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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阳光明媚如瀑布般垂下,从雕花栏杆里钻进了阳台,把花盆里那几株天竺葵映照得火焰般鲜豔明亮。
餐厅里弥漫著寂静的味道,弗朗西斯.波诺弗瓦和他的老对头兼新情人亚瑟.柯克兰分别坐在餐桌的两端,两个人在沈默和刀叉叮当碰撞瓷器声交错之中享用各自的早餐。
“面包,面包,还是面包。”亚瑟挂起一个很淡的微笑,这是他们开战的征兆。
“看看你,煎蛋培根三文鱼,西红柿蘑菇小麦片!C’estchic!天父在上,但愿我们小粗眉毛扁平的身板还有发育的余地。”
“你是否认为自己身材很好?”亚瑟随手将叉子丢进餐盘,朝椅背上一靠,表情惬意得像猫。双手温柔地放在肚子上。
弗朗西斯轻轻抛了个媚眼过去,不置可否。
“所以营养成分才没有被大脑吸收,知道吗,弗朗西斯,我家农场的牛也很健壮,不过脑子比你还好用。”金发青年嗤笑。
“哥哥我只是不屑於在阴谋诡计上面动脑筋而已。”
“别说的好像你有多麽高尚似的!”英/国绅士的眉毛纠结了起来,“听著,你搞的那一套我私下也有所耳闻,好像也不怎麽光彩。”
“你是要和我算你那个傻大个兄弟的账?”
“不,求你别提。你拉低了整个欧/洲的智商,弗朗西斯。”
亚瑟.柯克兰就像大多数的英/国男人一样,外表缄默而冷淡,以保有古老的绅士做派为荣,厌恶过分恭维和客套,学不会主动示好,他可以把幽默和浪漫演绎得如同十一月浓雾笼罩的伦敦。
“粗眉毛你不能这麽对我,罗德里赫警告过我别随便拿你开玩笑,可明明每次都是你先找茬。”弗朗西斯装模作样地露出委屈的神色。
“是吗,那抱歉我不记得了。”看不下去弗朗西斯那故意恶心人的眼神,亚瑟深吸一口气,强忍暴力的冲动,他宁可转过头望向空荡荡的窗!
弗朗西斯早就习惯了他这时不时就要折腾两下的小脾气,他们曾经在战争中交手,也在战争中联合,许多年之後,这两个老家夥厌倦了流血和暴行,共同开始渴望和平。
弗朗西斯脸廓深邃,笔挺唇薄,充满薰衣草浪漫色彩的眼睛里目光漆深,他当然不是亚瑟嘴里那样一文不值的男人,恰恰相反,弗朗西斯可以性感得一塌糊涂,假如他正经起来。
“话说回来,你打算在我这里借住多久?”亚瑟想起前些天弗朗西斯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门口,胡子拉碴,瘦骨嶙峋,留著糟糕的长发,衬衫皱得全是褶子,他都怀疑这是哪个面容神似弗朗西斯的倒霉蛋。
“不必担心,有欧/洲之星在,我想回去那是随时的事情。难道小眉毛不欢迎哥哥吗?”
“奇迹,你总算听明白我在下逐客令了。”
“哦亲爱的小眉毛,我无法相信你会忍心赶我走!哥哥那麽爱你,诚然你在心底明明也是深爱哥哥我的。”
“我会忍心,我当然忍心,总有一天我要赶你走!”亚瑟愤怒地羞红了脸,猛然起身,表情狰狞地收走了弗朗西斯面前的盘子。
*C’estchic:[法]太棒了
欧洲之星:是一条连接英/国/伦/敦与法/国/巴/黎的高速铁路
弗朗西斯入住亚瑟家的头一天,先不说他被安排在阁楼原本一间用来储物的房间,为表达对屋主至少愿意收容他的这份善心的谢意,本来打算接管这个家里的三餐,可惜回应他的却是亚瑟一如既往的暴脾气。
“尽管填饱你自己的肚子就好,我不吃那些东西,我家的牲口也不吃!”亚瑟走出来气势汹汹地倒掉了原本给弗朗西斯准备的咖喱土豆炖肉,气急败坏地跑上楼,砰地一声摔上了房门。
弗朗西斯几乎可以想象亚瑟是怎麽样一言不发地专注於控制椰浆和淡奶的比例,切好土豆和咖喱块,凝视著渐渐浓稠的汤汁,嗅著咖喱温暖辛辣的芬芳,把他们混合到一起,兴奋极了地把呈现出好看金黄色的炖土豆装盘。他知道是自己无意坏了事,又生怕弗朗西斯式深情款款的道歉会加重他的别扭。
弗朗西斯背靠著亚瑟的房门,声音温和低沈:“亚蒂,你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哪怕我针对过你烹饪的手艺,但从来无心践踏你的好意,你能在我落魄的时候收留我,弗朗西斯.波诺弗瓦的内心深表感激。”
亚瑟的脸烧得通红,他如绿宝石、翡翠又或孔雀石的翠绿眼睛里迸出了泪水。
弗朗西斯住的房间在几年重新精修的工程中被忽略了过去,毕竟这曾经是一间储物间。它的木质地板像鸡蛋壳似的布满斑点,墙上的白色涂料大面积剥落、开裂,房间四处摞著一堆废旧的家当,箱子,椅子,一张还算美观的藤编织桌子。
“先不要把行李放进去,等打扫干净,消过毒,你不能为难我把二楼的床搬上来,就用折叠床应付一下,衣服帽子挂起来不要扔得到处都是,我体谅你的疲劳,洗过澡之後允许你躺一会大厅的沙发,前提是,你身上这套说什麽都不能穿了,麻烦给我扔掉。”亚瑟喋喋不休地说著,把弗朗西斯推进浴室,开始张罗房间的清洁。
“粗眉毛,求你给我替换的衣服,说实话,哥哥我不太想在这种天气裸奔……”隔著水声,弗朗西斯插了一句。
“够了!就算你想我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绅士涨红了脸,收拾了一套衣物送进去,当他走进去看到赤身裸体的弗朗西斯正在透明的淋浴间摆弄水龙头的时候,他颤抖地说不出话来。值得一提的是,和他这麽多年三番五次数落的完全相反,弗朗西斯紧实的腹肌敞露在外面,健壮而饱满。
“啊,你来得正好,这开关真够新式的,怎麽让花洒出水?”
“别直接用力提,先按下去……”亚瑟的脸红得发烫,就像一只煮熟了的虾子,他真不知道把眼睛往哪儿放,偏偏弗朗西斯还一脸坦荡地迎著他说话。
“Euh..很遗憾行不通。”
“真是笨到家了,出去,出去!”亚瑟推开弗朗西斯,极其简单地做了个示范,“先按下去,再轻轻一提……”
就在松手的那一瞬间水流急转直下,浇了他一脸。
“What the bloody hell are you doing?”
“Bon ben…难道是我的错?”
“也可能是我的?”
“好吧,哥哥认错,我没抢在你进来之前关了它,要关了它吗,现在?”弗朗西斯低下头,把脸埋在他颈间,亚瑟同时抬起头,正对弗朗西斯的微微一笑,“也许还有更好的办法。”
男人把他压制到玻璃门上,换著不同的角度碾压亲吻他的嘴唇,十指灵巧地解开他胸前的衬衫扣子,他没指望亚瑟会配合,甚至很可能下一秒就会挨他的拳头,直到亚瑟柔软的舌尖轻飘飘地扫过他温热的口腔,不服气一般地吸吮回去,弗朗西斯方才如梦初醒,他的十指穿过亚瑟的发间,将他的脑袋轻轻往前托,从而加深了这个粘腻的吻,他们互相攫取对方嘴里的空气,循环著轻重不一的摩擦。
“嗯……”
弗朗满意地看到青年的眼角逐渐泛红,喘得不行,於是稍稍拉开一点距离,亚瑟的衬衫被水浸透了,近乎透明,湿漉漉地贴在身体上,前襟大敞,露出了白皙的胸膛。说实话,他不仅不排斥这个男人的亲密,准确地说,是很适应他的碰触。
“他们称呼你什麽来著──工口大使?”弗朗西斯说笑,都是男人,他感觉得出亚瑟来感觉了,他分辨得清楚什麽时候雄性欲望达到一致,绝不止他自己一个人处於爆炸的临界,亚瑟也一样,危险到一触即发。
弗朗西斯的手缓慢地往下滑,灼热的手掌顺著亚瑟的腰线极具挑逗地抚摸,这时他明显体会到对方的腰身一软,於是把握时机探入更隐秘的地方,他探到了亚瑟的尾椎,并且在亚瑟挺翘光滑的屁股上趁机拧了一把。
“臭胡子,把你的手移开,不然我就干死你。”
“等等,谁干死谁?”
亚瑟晶亮的眼睛蒙了一层水汽,在光线的折射下反映出层次丰富的温润绿色,他差点就要笑了,真心承认自己根本想象不出那场面,忠於本能,他没有犹豫下去,而是伸出双手环抱住弗朗西斯宽阔结实的背脊,把全部的重量都借了过去,然後含住了男人的耳垂,低声:“我是说……你可以干死我。”
弗朗西斯差点就要疯了,他扣紧了亚瑟的腰,急不可耐地用掌心来回抚弄他的腰侧的肌肤,蹭到他难耐得发烫酥软,这快感足以要让亚瑟融化,幸亏弗朗西斯有支撑住他的力气,两个人的身体严丝合缝接触到了一起,下肢相擦,性器硬挺,然而弗朗西斯依旧不厌其烦地一遍遍亲吻男人的嘴唇,仔细描摹他唇间的纹理,反复吸吮,这下亚瑟已经有点儿晕陶陶的了,弗朗西斯吻得太激烈以致於他滴落了不少唾液,只是在淋浴的冲刷下瞧不分明而已。
有的欲望一旦抬头就别想要他刹车,亚瑟即便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有多疯狂也停不下来了,他的下腹正在升温,渴求更多的慰藉,他想要面前这个男人,这个长发凌乱胡子拉碴的讨厌鬼。
“弗朗……”亚瑟嘴巴微张,喊出了平常头脑清醒时候不会用的称呼。
弗朗西斯有那麽一瞬间的怔忡,接著是充满爱怜意味印在亚瑟额间的一吻,“哥哥知道哦,小眉毛现在最想要什麽。”
男人剥下他的裤子,用剥这个词真不为过,他倾下身,一边极具色情地舔弄青年腹部,一边刻意放慢动作去抚摸著青年的腿部,亚瑟这儿要比腰部更敏感,也更耐不住寂寞,亚瑟禁受不住这种折磨,他腾出一只手亲自将内裤往下拉,自然性器早已硬的不行,小小亚瑟昂首挺胸地站在那里,温热的水流窜过,带来一道道新鲜的刺激。
“弗朗,唔……”欲望高涨的性器突然被含住,这滋味真是妙不可言,脆弱的部位被包裹在男人的口腔里细致地摩擦,亚瑟感到前所未有的快慰,这真是难以形容,他发出舒服的呻吟,迷乱的喘息,眼角渗出眼泪,同时挺了挺腰也为了索取更多。
弗朗西斯这个情场老手可不是浪得虚名,吞吐在亚瑟即将释放之前戛然而止,青年碧绿的眼睛里盈满了困惑和不满,他看见男人的嘴角还勾著自己的一丝丝体液,神情却无比专注,无法言喻的淫秽和性感,亚瑟顿时感到血液灌顶的冲击。
“唔!”
其实不难想到,弗朗西斯憋得也不好受,血脉贲张的同时却不能不顾忌到亚瑟是否能够适应,这估计是他亲爱的亚蒂的头一次,他必须认真地做完扩张,他沾了一点沐浴露在手上探进了青年体内,异物入侵的滋味可不好受,亚瑟扭动表示抗拒,被弗朗西斯的缠绵的吻挡了回去,手指带著冰凉粘稠的液体探寻似的四处碰撞著肉壁,直到按到某一处时,青年猛然倒吸一口凉气,紧接著带起一阵强烈的喘息。
“混蛋,不,别动那里……”
“不要吗,哥哥还以为你会喜欢。”弗朗西斯恍如未闻,又恶劣地重重一按,引得青年失声尖叫,他爱极了青年这样不加掩饰暴露欲望的声音,又或者是爱极了这个人的一切,所以怎麽听也不满足。
弗朗西斯在水流的缓冲下又加入了一根手指,由慢而快地反复抽动。
和以往与情人之间的缠绵不同,天知道他现在有多麽急迫地想占有这个男人,想痛快地把他压在身下捅干,但这样势必会弄伤到青年,看到他强忍疼痛的样子对自己而言比什麽都来得割裂心扉。
他抽出手指的时候,亚瑟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穴口收缩的淫靡水声,他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而下一秒,男人的性器就抵在了自己接受完扩张尚且合不拢的肛口上,没有预留太多时间让他犹豫,弗朗西斯已经利落地掰开了他的臀瓣顶了进去。
箭在弦上,弗朗西斯反而没有那麽急躁了,他耐心地一点点在入口碾磨,抽送,酝酿著世间最美味不过的佳肴。
“够了,进来……”
“嗯?”
“Damn it!我说让你‘进来’!”亚瑟连脖子都染上了好看的红色,还极力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情人的主动叫弗朗西斯诧异之余有些受宠若惊,他低笑著沈声回应:“Oui.”
弗朗西斯有几分艰难地把自己完全挤入青年的甬道,他决心让亚瑟体会到什麽是狂风骤雨般的冲撞,给他一个小教训,他开始动作得很慢,徐徐推进,又缓缓抽出,给亚瑟一种温存的错觉。
但很快,弗朗西斯掌握了新的节奏,他猛烈地抽送,每一次都顶撞在要命的地方,让青年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被撞得支离破碎,像是一张随波逐流的落叶起起伏伏,男人用亲吻安抚紧紧攀著自己後颈的青年,感受到了他的强烈不安,於是一手握住了他的前端力道适中地紧慢揉搓,前後方同时受到刺激,他不受控制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亚瑟不想承认也不敢承认,自己居然会舒服到没出息地想哭,还是说人在顺从身体支配的时候内心的感情会尤其丰沛呢,他没有答案,他希望总有一天找到答案。
弗朗西斯用尽一切诱哄的手段想让亚瑟同意自己为他清理身体,但就亚瑟个人性格而言,他但凡还有一口气,都不可能答应。
他甚至无法接受自己就在刚才和弗朗西斯发生了关系,还在高潮的一刻哭了出来,尽管弗朗西斯指天发誓绝对没有保留那一刻的记忆。
“小眉毛,我觉得你後面需要更……专业的清理,你相信我,这一点我可以代劳……”
“闭嘴法/国佬,滚出我的视线!滚回自己房间!你这个无耻禽/兽!色/情狂!裸/奔癖!”
一丝不挂的弗朗西斯沈痛地站在浴室门口叹了口气,好歹,骂我裸奔癖之前让哥哥我把衣服拿出来呢。

那之後,弗朗西斯也试图过说服亚瑟正视既定的事实,并且展开了旁敲侧击的追求,对此亚瑟始终持以讽刺态度。
“柯克兰家里永远都不会欢迎一位有胡子的女主人。”亚瑟架著一副细框眼镜,手里拿著今天到的《泰/晤/士/报》,漫不经心地翻著。
“现在就做这种定论,一旦被推翻可是会很没面子的哦。”弗朗西斯把沏好的红茶推到他面前,有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新冒出来的胡茬,饶有兴趣地盯著亚瑟的侧脸,斯文尔雅。
亚瑟抬眼向他投来一瞥,似笑非笑:“那你尽管想办法让我难堪好了。”又重新把目光聚焦回油墨文字上。
恐怕一般人还听不太出来亚瑟别扭劲下的弦外之音,然而在弗朗西斯听来,简直就是亚瑟独到的含蓄式调情,够他心花怒放好长一会儿了。
透过余光瞄到弗朗西斯一副喜不胜收的表情,亚瑟不可抑止的耳根微烫。
他如往常一样仪态优雅大方地端起茶杯,品味娴静的下午和阳光,忽然一个念头窜进了他的脑海:“弗朗西斯,我们得出去一趟。”
弗朗西斯注意到亚瑟用的是“我们”而不是“我”,他料不到什麽事需要他们两个一起去出门操办。
亚瑟进一步解释道:“冰箱里只准备了一个星期的食粮,一人份的。”而现在,他们有两个人。
弗朗西斯点点头,手中忙著修剪装点餐桌的鸢尾花枝:“Waitrose或Sainsbury’s再或者Tesco,随便上哪儿,你说了算。”
“我是否该夸奖你博学多闻?”亚瑟皱眉。
“对您的赞美感激不尽。”他搁下剪刀,回头灿烂一笑,却被飞来的报纸击中了脸。
至於究竟上哪一家购物,亚瑟忽然有了主意,他平时不会精心去挑选那些昂贵的食材,是基於不想浪费,既然有弗朗西斯在,他就不必太担心这种问题。
“Waitrose,查好路线,别在伦/敦的街头横冲直撞,臭胡子。”亚瑟把车钥匙拍在了他跟前,轻轻一哼。
弗朗西斯毕恭毕敬诚惶诚恐地接下钥匙,觉得自己只差单膝跪地高呼“遵命,女王陛下!”
两个身姿挺拔相貌英俊的男人成对地出现在英/国高档百货商店里面对种种食品精挑细选,是怎样的一种光景?
换了别人或许会以各种唯美浪漫的描述被腐国妹子写上推特,可他们不会,亚瑟和弗朗西斯现在正在酒柜面前。
“我带你买东西不是为了让你拉动法/国GDP的,放下那瓶红酒,立刻马上。”
“我推荐你,真的我推荐你小眉毛,G!rard Bertrand这一支味道很正,我保证!”弗朗西斯可怜兮兮地望著亚瑟,反正买回去他也不会喝,其实买什麽都一样,还不如挑自己喜欢的口味。
亚瑟捕捉标牌上的信息,他咬牙切齿道:“Minervois……很好,密/内/瓦的酒等你回国之後要喝多少都有,别举著我的钱包挥霍,再说一遍,放下。”
“这瓶香槟怎麽样?Taittinger Brut Reserve!”
“挺好的,不过我不喝起泡酒,放下。”亚瑟淡淡扫了一眼,收回目光。
“那我们到底为什麽要逛一圈酒品区?”
亚瑟挑眉,他用行动解答了这个问题,并且直击弗朗西斯此刻纤细的灵魂。
“於是我们逛了半天,就是为了来买海军朗姆?哥哥我真不想恭维你的酒品,哥哥榨的果汁都比它带酒味儿!”
“真庆幸你没说你吐出一口唾沫都比它带酒味儿,那可麻烦了。”亚瑟面不改色地把朗姆酒丢进购物篮,顺便在弗朗西斯面前晃了晃自己的钱包,然後抱著看戏的态度地看他满脸怨气重重地从酒柜面前挪开了脚步。
亚瑟嘴角得意地微微翘起,他指了指自己,做了个口型:“主。”又指了指弗朗西斯,“仆。”
弗朗西斯生无可恋地提著沈甸甸的购物篮,放眼望去皆是豌豆、甜玉米、生菜、胡萝卜、马铃薯一类。他深深怀念起有肉吃的日子来。
“亚蒂,光吃色拉不长个儿。”
“你给我闭嘴,蠢货,不是有鸡蛋?44千焦,131千卡路里的能量……嗯,优惠了50便士,就它吧,再适合你不过。顺带强调,记得你高不了我多少。”亚瑟冷眼瞪他,发出平静而嘲讽的声音,可拌嘴归拌嘴,数落归数落,最后手里还是不著痕迹地往购物篮里塞了一盒牛排,又往前走了几步,拿了点扇贝和鱼糕。
“可惜体形有别。”弗朗西斯将一切尽收眼底,别有深意地笑了笑,笑意还没有完全从嘴角褪去,他快速俯过身在亚瑟脸颊边偷了个吻。
“混账胡子,你在干吗……”亚瑟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堵进嘴里,下颚被不容置疑地箍在他手里,弗朗西斯驾轻就熟地撬开他的牙关并且四处灵活游走,亚瑟只感觉呼吸间都被灌满了男人浓浓的气息,蓦然反应过来他们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亚瑟的脸一时涨得通红。
“啊,小眉毛你脸好红。”在亚瑟眼里,弗朗西斯这笑容甜腻正如一块黏牙糖,惹人麻烦又有点说不出的讨人欢喜,他感觉整个脑内神经搅在了一块儿,融合成完美的矛盾综合体。
“你吵死了!你这类人猿!就得让保安轰你出去才行!”短发青年羞愤难当地夺过他手里的购物篮,一个劲向前匆匆迈开大步。
“小眉毛害羞了吗?果然是在害羞啊,哈哈哈哈哈哈!”弗朗西斯对他雷声大雨点小的怒意习以为常,亦步亦趋地跟在後面。猝不及防地,弗朗西斯从後方伸手握住了亚瑟提东西的那只手腕。要知道在英/国,即便是恋人,牵著手在街上闲逛也不是什麽常见的事情,他们习惯于考虑周遭的目光,害怕被认为粗鲁无礼,假如要牵手,还得观察什么时候可以牵,牵多久,用多大的力道,万一出手汗了惹对方嫌怎么办,这些心理活动复杂到足以打消你去牵恋人手的念头。
亚瑟的步伐顿了一下,他半回头看看那个依旧嬉皮笑脸的男人,只觉得肌肤相贴的位置如同被烙铁灼得滚烫,热度从手腕一直蔓延到心脏,断断续续地憋出了一句听上去就很糟糕实际上也确实没什麽威慑力的狠话:“揍你啊,混蛋!”骨子里却并没有蕴藉多少愤怒。
“来吧别客气,左边还是右边,我记得你是ambidexter……要不然左右开弓?”弗朗西斯笑著搭腔,优雅的声调里透露出毫不畏惧,他手上的力道更加收紧,仅仅想要抓住这个能把不坦率作为缺陷还演绎出微妙可爱风格的男子,顺带一提,或许应该属於只有波诺弗瓦先生才能曲解出来的可爱。
“闭嘴吧,疯子。”
“Je suis fou de vous.”男人低眉,丁香花一般颜色的眼瞳中没有一丝玩世不恭,盛满了丝绸一般柔和的深情,虔诚之中燃著一点隐晦的狂热。
可以的话,亚瑟.柯克兰先生现在非常想尽快回到自己的房间,躲到花毯下面或者随便什麽可以藏身的地方,有这麽一股血液裹挟著热意快将要冲破他的脑顶。
所以说他讨厌法/国人,讨厌他们说大话,尤其是讨厌他们面不改色说著露.骨夸张的情话。他不愿受内心的悸动摆布,他不愿因男人区区几句话而无所适从,可在高於理智的地方,隐约又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期望。
亚瑟草草结账,根本忘记核对自己的购物清单,直到离开购物中心,发现遗漏了所有奶制品的他恼羞成怒地在弗朗西斯忍笑的表情中甩开了他的手。
“嘿,我以为是谁,亚蒂!奇妙的邂逅!命运的安排!”
亚瑟循声望去,一头金发,一头亮灿灿如麦田般金发的高大青年站在对面的车位向他招手。
“哦,上帝保佑,遇见你真棒。”亚瑟不著痕迹地翻了个白眼。“能解释一下为什麽你会出现在这里就更棒了,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F.琼斯置若罔闻,远沈浸在个人的喜悦之中不能自拔:“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你……嗯?这位是,天啊,弗朗西斯,为什麽弗朗西斯会在这里,你真的是弗朗西斯本人吗?”
亚瑟抬手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阿尔的嗓门太大了,震得他脑仁都疼了。
“亚蒂,你看他的胡茬,茂盛的毛.发,还有这骚.包的打扮,是弗朗西斯,弗朗西斯.波诺弗瓦吧?我没记错他可是个法/国人,你说你不和法/国人打交道!”
“Obviously a frog.”亚瑟没好气的道,“看看你,阿尔,你的下巴都震惊得快掉下来了,如果我告诉你弗朗西斯暂住在我家,你是不是要脱光了绕著停车场跑个四五圈才消停?”
阿尔弗雷德噎住了,他看了看亚瑟,又看了看弗朗西斯,最後回头看著亚瑟语出惊人:“所以我现在可以去跑圈吗?”
“别,看在上帝的面子上,当我没说。”亚瑟痛苦地掩住了脸。

*ambidexter:双撇子

*Je suis fou de vous:我愿为你疯狂
*Obviously a frog:显然是个法/国佬,frog原意是青蛙,这里用於对法/国人的贬称

“亚蒂,等我一下,我要和你一起回家!”
“哈?”
阿尔不容亚瑟反驳,走过去和驾驶座上的人交谈了几句,对方好像是他生意上的合作夥伴,因为隔得有一点距离,亚瑟也没有看清长相。
“抱歉,说好晚上带你去Alphabet,要不下次?”阿尔伏在驾驶窗窗口。
“我倒是没什麽关系啦,你随时安排好了都可以联系我。”男人回以客气的一笑,发动汽车引擎,干净利落地倒出了车位,“和哥哥好好相处哦,Noka~”
“哈哈哈哈你在说什麽呢!Bye~Bye~伊万~”阿尔冲著扬长而去的轿车情绪高涨地挥了好一会儿手。
亚瑟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看完了这一幕,以指关节轻叩车窗示意阿尔上车:“You have the right to remain silent. Anything you say can and will be against you in a court of law.”
阿尔心中警铃大作,果不其然,只见青年的嘴角缓缓挽起一个令人惊悚的弧度。
傍晚六点一刻,阿尔弗雷德坐在柯克兰先生的客厅里,胆战心惊地捧著一大杯冒泡的可乐等待审讯。
亚瑟的浓眉拧成了一团,他坐姿严谨,身板挺得笔直,自然面色也是相当不善:“首先,第一个问题,阿尔弗雷德,告诉我你什麽时候回到伦/敦的,为什麽不通知我?”
“Euh…粗眉毛,没弄错的话这是两个问题。”弗朗西斯在料理台前一心两用,不过他倒是很识时务,只消亚瑟恶狠狠地瞪一眼,立刻搁下厨刀作投降状:“我明白了,这就闭嘴。”
“……其实,坦白说……不瞒你说……也就那麽二三十天?一个月,最多不超过一个半月?”
弗朗西斯听得後颈直冒冷汗,也许要不了多久他就得去电通知苏/格/兰场。
“我承认,一开始来得匆忙,我诚心不想给你添麻烦。”
“不错,说下去。”亚瑟眼皮都不抬一下,面无表情,保持端正的姿态,这不禁让弗朗西斯和阿尔弗雷德同时浑身发毛。
阿尔支吾了片刻,鼓起勇气道:“後来,我就……忘了,哈哈,哈哈哈。”
阿尔发出几声怪异又响亮的干笑。笑声在四四方方的客厅里听上去颇为荡气回肠,此时此刻的气氛无疑更尴尬了,弗朗西斯看到亚瑟的表情隐约要绷不住了,赶紧偷偷地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忘了个精光,好回答!那你屈尊纡贵跑到这儿来究竟有何要事呢?会谈还是生意,也有可能是度假?显然最後一种可能性最微弱,我以为大费周章离开伦/敦的阿尔弗雷德可没有理由千里迢迢跑回来享受这里阴阳怪气的天气。”
“hero当然是肩负使命出场的,一个有点棘手的小案子,不过只要hero出马早晚都能拿下!不说这个了,弗兰西斯你怎麽会……啊,我知道了,一定也是出差?”
“这个就说来话长。”弗兰西斯打心底不怎麽和这小子对付,无论是商场还是情场他们的看法都大相径庭,鉴於这是个自己不想回复的人,又碍於亚瑟的颜面,他只想淡淡地挑过这个话题。
“哈哈,来吧,我们可以长话短说!”阿尔爽朗一笑,湛蓝色的眼睛中看不出一丝阴霾。
他对其中的联系非常感兴趣,弗朗西斯.波诺弗瓦,亚瑟多年以来的劲敌,假如说自己在种种领域论根基与内涵未必够格与亚瑟竞争,这个男人则截然相反,他们天生棋逢对手,针锋相对,乐此不疲地互相追逐。而些微久远前的日子,也是他提供了给自己离开亚瑟,独立成长,丰满羽翼的机会,至於理由,自然不是灵魂中的善良在闪闪发光。
“这麽好奇吗?好吧,我来给你一个‘短说’。”亚瑟的内心斟酌只在点头之间便做了决定,他利落起身,三两步跨到弗朗西斯身边,强行掰转男人的脸对准自己,在他无数次被自己嫌弃的胡茬稀疏的下巴上落下一吻。
“简单地讲,我和弗朗西斯,我们两个同居中。”
*Alphabet:一家酒吧名
*Noka:[俄] 再见

窗帘被风微微掀起一角,有那麽几秒锺,三个人耳边只剩下晚风透过缝隙吹拂进来的声音。
“叙述完毕,把你的嘴巴合起来,阿尔,不然我揍到你再也合不起来。”明眼人都能看出,亚瑟现在张嘴就能喷出火来,但没准个缺心眼的阿尔弗雷德能继续火上浇油,为了避免事态一发不可收拾,他完全把晚饭这件事情单方面延迟了,尽量摆出一副心平气和的态度道:“弗朗西斯,跟我上去,我们单独谈谈。”
他踩在楼梯上突然想起了什麽,回过头用很认真地语气道:“就算饿得想哭也别碰厨房,除了冰激凌特许自取。”
亚瑟把房门一摔,毫不夸张的说,仅次於震天动地。
他径直往里走,摊开手脚地坐在一把高大的扶手椅上,舒著长腿,一副与优雅二字毫不沾边的样子。
“弗朗西斯,你是否认为我不该发火,有点小题大做?我是他哥哥,我看著他长大,尽自己所能关怀他,爱护他,引导他,他选择和柯克兰家断绝关系等同於调转矛头和我作对,我是什麽心情?假设你站在我的立场上,能冷静吗?”
“抱歉亲爱的,马修他不这样。”弗朗西斯小心翼翼地说。
“……”亚瑟暴躁地捂住额头把自己窝进椅子里,“行吧,记一次弗朗西斯的胜利。”
弗朗西斯啧了啧舌,他梳理思绪,忖度了一番用词,因为此时的亚瑟略微显得有些神经脆弱:“你只有这麽一个弟弟,对吧,处理兄弟关系的时候在方式上难免会出差错,这是缺乏经验的必然後果,并不代表你有什麽过失,阿尔他看起来,心思没有那麽活络……依我所见,他很乐意回到这里来……呃,起码不抗拒。亚瑟,你不会没注意到,在他心目中,还把这儿当家。”
亚瑟焦躁不堪地站起身,来来回回在房间里踱步,好像是在咀嚼弗朗西斯的话里的道理,最终,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沈闷的叹息,叹息过後便有一阵疲倦席卷而来。说起来,他们柯克兰家族的兄弟不少,关系却不和睦,亚瑟排行最末,也受欺负最多,直到阿尔出现,他好歹才得到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兄弟。
“花言巧语。”亚瑟定下结论。
“管用吗?”
“还行。”亚瑟闭起眼,投下细密的睫影,“其实,没想到你还有安慰人的一面。”他扯了扯嘴角,并没有笑出来。
弗朗西斯挑挑眉,伸出手,温暖的掌心在亚瑟金色的发顶上粗糙地揉了一圈,把好好的头发拨弄得乱蓬蓬的,他不怀好意地笑著:“哈,哥哥我也没想到,粗眉毛居然是个没出息的窝囊包,空有和哥哥我叫架的能耐,在家连自己的弟弟都摆不平!小哭包!”
“说谁呢,臭胡子!既然你找打,这回跪下哭著求饶也不会放过你的!”发型对亚瑟的重要意义恐怕不亚於阿尔多少,话音刚落,他就毫不犹豫地一拳挥了过去,弗朗西斯惊叫著向後躲开了,心有余悸,“不是吧,这麽不经说?哎呦,我去原不良你动真格的?!”又一股力道擦著鬓发过去了。
“哦?不然呢?”亚瑟笑得一脸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模样。
“哎呀哎呀……别打哥哥的脸!小阿尔救命啊,你哥要打出人命啦!”
不提阿尔也罢,说完亚瑟更加燃起怒火,他瞄准了弗朗西斯的侧脸,紧跟著要补上一拳,弗朗西斯目光一沈,敏捷地弯腰向後仰去,倒在地板上的同时一脚勾向亚瑟,把他的重心一起牵倒。
“骗~你~的~哟~”弗朗西斯一手用力把亚瑟毛茸茸乱糟糟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前,另外一只手用来固定住他的腰,笑得是前所未有的心满意足。
“哼!”金毛脑袋的主人不屑搭腔,英俊的脸庞迅速窜红,他也懒得挣扎,索性安安分分地抵在他心口,真想冲那个得意忘形的家夥回上一句:老子知道!笨蛋!
“我说啊,小眉毛,不妨试著爱上哥哥怎麽样?”弗朗西斯盘坐在柔软的地毯上环抱著亚瑟,替他轻轻地顺头发,一低头,唇缘有意无意碰上了他的耳朵。
“谁、谁要爱上谁啊,你离我远一点说话啊笨蛋!” 亚瑟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耳垂犹沾著一点热意,微微缩了缩脖子,就把他往旁边推。
“你不是刚刚在阿尔面前宣告我们的关系了吗?”弗朗西斯闻言委屈不已。
“关系,什麽关系?和你发生过关系的人遍布全球各地,你计较不过来吧。”
“哥哥可是真心在表白啊,你也给我认真一点回应啊,这到底算是拒绝还是逃避,嗯?”
“……够了,谁、谁要听你胡说八道啊。”亚瑟阻止不了脸腮发烫,直接低头抵在膝盖上,把脸朝弗朗西斯看不见的一边,清澈的绿眼睛里面跳动著柔和的光亮。虽然胸口的答案呼之欲出,可是他还没做好准备,不愿就这样没有防备,手无寸铁,把真实的内心暴露在男人面前。
“这样啊,那意思是拒绝了吗?不过也对,以你的性格没道理会答应才对。”
弗朗西斯眯起眼,热情瞬间黯淡,眼里浮动著海水深处那种冰冷的温度,他彻底沈下脸,慢条斯理地拍开身上的灰尘,他早在心里做好打算,假如亚瑟执意避而不谈,就试试装作毫不迟疑地离开。
亚瑟呆住了,抬著头愣愣地看著弗朗西斯的背影,爆发了:“喂,你就这麽走了啊,你的告白就值两分锺?我……先说好,我不是在挽留你,我这是瞧不起你,弗朗西斯,我瞧不起你!Bloody coward!你该死的就拿这点可怜的坚持来戏弄我的吗!”
“好吧,那你觉得坚持多久才行,弗朗西斯的一辈子那麽长,够吗?”弗朗西斯停下了脚步,伫立在房门前,他开口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又好听,像春天里一股幽然消融的清泉扫过亚瑟久冬过後坚硬干涸的内心,“亚瑟,你在急什麽,哥哥我都还没说要放弃啊,不是吗?”
弗朗西斯微笑著停顿片刻,又轻声开口,风将美妙的字音组织起来,送入亚瑟的耳边:
“Je t’aime ! mourir,mon sourcil.”
“……”
亚瑟还僵硬地保持著凝神谛视的动作,一瞬间哽住了,泪水夺眶而出。
“喂喂,你怎麽哭啦,哎哟,亲爱的小眉毛,小哭包,你这是要模仿下雨天的伦敦吗,停停停,快停下来,天哪,你快告诉我怎麽做才能让你不要哭啊!”弗朗西斯蹲下身忙不迭用指腹替他把争先恐後奔涌的泪水抹掉,又有新的眼泪快速不断地落下来,他都不知道怎麽办是好了,上一次这家夥哭得那麽惨的时候大概是在大半个世纪前,在诺/曼/底,在抢滩行动宣告胜利的那天,在滩头上哭成了那副天塌下来的傻样,涕泪纵横了一脸。
“我也忍不住啊!F*..!笨蛋!笨蛋!弗朗西斯大笨蛋!”
“……好了好了,别哭了,再哭哥哥揍你哦。 ”
“你敢吗臭胡子!”
弗朗西斯屈起手指刮了一记他的鼻尖,噙著懒洋洋的笑:“敢也不舍得,所以少哭一点。”他侧过头,捕捉到亚瑟的嘴唇,碾刻上去属於自己的力度,泪眼迷蒙的青年回应了他,吸/吮出啧啧的水声,片刻分开,又不甘心地紧紧胶贴,他们好像和对方亲密接触以来总能把接吻这件事做的很久。

Bloody coward:臭懦夫
*Je t’aime ! mourir,mon sourcil:[法]我爱你至死不渝,亲爱的小眉毛。

两人间的温度逐渐上升到即将引燃的高度,弗朗西斯在亚瑟耳边轻诉低语,诱哄他不断沉迷。
弗朗西斯不知道什麽时候分出的手,手指冰凉的触感探到了亚瑟臀部,以一种眷恋的情态顺著股缝慢慢下滑,停在了最私密的部位徐徐打圈,时不时探进去搔刮穴口的嫩肉。
亚瑟还在愣怔的关头,眼见弗朗西斯已经替他做主解开了大半衣扣,温热的口腔含住了他胸前的一边傲立,濡湿的舌尖极尽挑逗的舔弄,另一边看起来孤零零的,弗朗西斯显然也不想冷落,他伸出手指重重捻弄揉搓娇小的乳粒,让它在手中饱满挺立起来,这种粗粝的快感涌上了亚瑟的腹间,令他前所未有地新鲜。
受到别人这样的触碰,青年的身体微微紧绷,有一阵酥麻的颤抖,他为难地半张嘴唇,想发出声音,又羞於启齿。
“亚瑟,叫出来,我想听你的声音,给我你的声音。”男人对情人的一举一动可谓了若指掌,他醇厚的嗓音是最浓郁的诱惑,说完,他一手撑开穴口熟门熟路地找到青年最受刺激的部位。
“啊!”亚瑟半是压抑半是惊呼。又开始了,这种脑袋发涨发热的感觉,好像有点似曾相识,他急促地喘息著,下体难耐得直立起来,急需安慰,直到胸前的两粒被把玩得转变成了鲜红的色彩,男人终於放过了那里,换了阵地。
弗朗西斯把他挺翘的欲望握在手里,娴熟地上下套弄,不一会儿就渗出湿意,坏心眼地在前端重重施加按压,又轻轻放开,每一次揉弄的节奏都不规律地变换著,快慢不一,同为男人,他深知怎样控制力道能给亚瑟带来最大化的欢愉,运用前後共同的刺激把他推上巅峰。
亚瑟从未像现在这样感觉自己是一条砧板上的鱼,而弗朗西斯则是烹制他的厨师,任由他剥骨去皮而无能为力,眼角还有噙著没干透的泪水,然而意识还算清晰,他不甘心男人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对比上堪当淫乱的自己,於是抽走了弗朗西斯的皮带,灵巧地解开裤扣,果然,隔著布料都能勾勒出他此时狰狞的形状。
亚瑟的眼角轻轻上挑,这在弗朗西斯眼里完全是魅惑的信号,男人下意识就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青年一手扣在他背颈上保持著半坐立的姿势,一手扶住了弗朗西斯的欲望来回地滑动,他做这档事的时候表情也认真的不行,说起来亚瑟还是第一次那麽仔细的观察别人的性器,弗朗西斯翘起的角度表明他并没有完全勃起,也足够尺寸可观,茎体在他轻揉慢捻的过程中还在膨胀,硬得像一块烙铁,因为充血而兴奋得发紫。真不敢相信这样的东西要进入自己的身体,亚瑟眉头抽动了一下。
弗朗西斯见他分神,惩罚性地捏了一把他性器上的软皮,亚瑟微微吃痛,更多的是一种热麻的快感。
“嗯……”亚瑟微微仰头,弗朗西斯的动作又重又快,舒服得他想要尖叫,嫩软的肉柱饱胀得不行,体毛早就被液体打湿,再要不了几下就该丢盔弃甲了,弗朗西斯耐心极致地啄吻著他的脸颊、颈侧、肩膀,恨不得把他吞吃下去。
一阵紧紧的捏弄,“啊……混蛋……不要!”亚瑟透绿的瞳孔骤然紧缩,同时粘稠的白色液体喷射了出来。
“呜……”他许久平复不下高潮後的喘息,抬起手臂挡住了脸。“好想死,好丢人。”
弗朗西斯高昂的欲望血脉沸腾,闻言,他将亚瑟翻过身,背对自己,肩部以上撑在床沿边。
“听哥哥话,抬腰。”亚瑟还没有反应过来,听到他沈声补充道,“这样你丢人的表情我就看不到了,嗯?”
还好是有厚重的地毯,青年趴跪的时候膝盖不至於太辛苦,他乖乖顺从了弗朗西斯的邀请,把腰身挺起来,他真庆幸自己满脸羞赧的神色不用被弗朗西斯看到,否则一定会被取笑的,你这个情窦初开的小鬼!
有了刚才的一次射精的经历,弗朗西斯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顺利很多,他托起亚瑟的腹部,然後沾满了青年释放的精液的手指把这些涂抹进脆弱的部位里旋转搅动,直至青年里面的软肉完全翻出湿润的媚红色。
随著弗朗西斯慢慢地抽出手指,亚瑟连腿肚都在微微发颤,穴口更不必说,松软地翕张著,发出无声的邀请。
“啊……”有了之前完整的扩张,再次被入侵的一刻,亚瑟第一反应倒没有什麽痛觉,而是一种被强行撑开的酸胀感,可他内心依旧对这种感受高度紧张,本来就狭窄的甬道紧缩之後让弗朗西斯也很痛苦。
他轻轻搓弄青年腹下微微昂扬的柱头,试图诱哄:“舒服麽?放轻松,亚蒂。”充满了醉人的音色。
“嗯……嗯……”青年眼角的液体几乎要溢出来了,他不知道自己也可以发出那样甜腻的呻吟。
男人抓到他片刻的松懈,一把长驱直入,这个姿势最大的好处就是能让他比其余时候更深地埋在青年身体里面,他准确地每一次都能顶到深处,压迫在他敏感的那个位置,前列腺反复受到刺激。亚瑟羞耻地感觉到壁肉严丝合缝地绞著男人的性具,在他抽离的时候,就感到无比空落,而随著下一次进入时欲望的沟壑又被填满,他将迷乱的表情埋在床单里,失声浪叫。
弗朗西斯呼吸粗重,持续冲撞著青年的下身,由下往上,稳稳地冲到那一点,囊袋带著淫靡的水声击打在他的臀部,令他四肢发软,腰身失力。
“弗朗──哈啊!”他鼻腔带了一些哭音,前边也勃起得一塌糊涂,好像就快要达到顶点,但似乎还差了那麽一把助力。男人就著他们相连的姿势把亚瑟拢过来,让他坐回到自己身上,抬落间的动作无意让两人相连的部位既痛又爽。
亚瑟双手环起对方的颈部作为支撑,於是配合著弗朗西斯的律动晃动起腰,勾舔他的唇舌,弗朗西斯为满足他的点火行为,立刻扶起他的臀部凶悍捣干,迅猛地抽插,微撤一下在恋人体内释放,青年被突如其来的冲击撞得也根本抵挡不住,精液喷溅在两个人的腹间,他神经一下松弛,疲倦极了地靠到弗朗西斯胸前,轻嗅融合了他们彼此的气息,没有什麽能比得上此刻弗朗给他的拥抱更值得安心了。

“弗朗西斯!你这个蠢货!你为什麽不叫我起床!”亚瑟吵吵嚷嚷地从楼梯上走下来,衬衫扣到一半,手臂上还挂著西装上衣和长裤,气冲冲地道:“见鬼,我的领带不见了!”
“别紧张,亚蒂,反正你迟到都已经迟到了。”阿尔眨眨眼,气定神闲地嚼著加量版的三明治。

“……”弗朗西斯的长发用一根紫色缎带随意地束在後面,他换了一件崭新的深紫色衬衫,银紫相间的领带一丝不苟地系了个温莎结,要知道他几乎没有打领带的习惯,袖口高高挽起,看起来精神奕奕。
弗朗西斯端著咖啡和刚烤好的黄油小饼干从厨房走出来,拍了拍阿尔的肩膀,“少说两句,才能多活两年。”
“弗朗西斯你的皮痒要治治吗?”
“啊,哥哥什麽都没说。”
阿尔一脸无辜:“我是觉得没什麽好纠结的嘛,再拆一条新的领带不就好了,干嘛一定要那条,不觉得很土气吗?”
亚瑟尴尬地轻咳一声,偷瞄一眼弗朗西斯,果然见到男人优雅的脸上崩开了一道裂痕。
“哦,那条‘土气’的领带是哥哥我去年圣诞送他的。”弗朗西斯漠然说道。
“哈哈哈哈,亚蒂真是的,把人家的心意浪费了呢,真是太过分了!”阿尔吞下最後一口三明治,提起沙发上的公文包。
“好了,hero也该去公司了,对了,晚上我和同事约在Alphabet,亚蒂一起来玩吗?”
“哈?”亚瑟不明所以,干嘛邀请他去。
“那家店你比较熟嘛!哈哈!”
“你这臭小子说到底就是想让我买单吧,哼。”
“哈哈哈哈哈,那就这麽说定啦,弗朗西斯呢,要一起吗?”
“不用,你们玩吧,我还有别的事情。”弗朗西斯坐在位子上抿了一口咖啡,头也不抬,俨然一副送客的样子。比起红茶,弗朗西斯似乎更对咖啡情有独钟,然而他对美式速溶咖啡的态度是相当之不屑的,在这件事上,他倒是一反常态地愿意抽清晨的一点儿空闲来精磨细碾那些香气浓郁的豆子,仿佛要是不经过全心全意地完成一道道繁琐的工序,那么最终入口的滋味就不会足够醇绵,情怀就不会足够浪漫,生活也不会足够惬意。
直到站在玄关前,弗朗西斯的心情似乎还是没有缓和过来,一言不发地目送即将出发的亚瑟。
亚瑟清了清嗓子,说:“我会早点回来的。”他竖起大衣上领挡住了脸,望著别处,好像也不是说给谁听。
弗朗西斯低笑,撩开他额前的刘海轻轻吻了上去。

“Oui.”

“这里这里,亚蒂!”
酒吧高朋满座,却并非混乱嘈杂,透明的玻璃在灯光的映照下千变万化,光彩流离,深色木材装饰同样泛著橙黄色的淡淡光晕,电提琴沈稳而不失悠扬的曲调静静流淌,融合在一起给人一星半点温暖的感觉,真是亚瑟所久违的。
阿尔身旁坐的是一个较他身材还要高大体格还要健壮的男人,他圆圆的鹅蛋脸上微微含笑,开口的声音却绵软得像一块糖糕:“你好,我是伊万.布拉金斯基,阿尔的朋友。”
青年的娃娃音和温厚的长相在亚瑟眼里起到了一种诡异的反差,亚瑟勉强笑了笑:“亚瑟.柯克兰……”阿尔的哥哥。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表明自己和阿尔的关系就被伊万笑容可掬地打断了。
“我先前就听过柯克兰先生的大名哦,就是那家和我们生意上起过厉害冲突最近还在竞标同一个项目的公司的CEO吧,年纪轻轻就从哥哥们手里揽过大权,一定是费了相当大的心思呢,我一直都想见见真人,想著到底是怎麽样的人物给我们公司好几个案子添了那麽多堵,真想揍他一顿呢。诶嘿~”
“……”诶个什麽嘿啊,这人是怪胎吗,是变态吧,哪有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说我想揍你的?亚瑟额头冷汗涔涔,他攥紧了沙发靠垫,向後挪了挪座位。
“哈哈哈哈哈,根本听不懂伊万你在叽叽咕咕的说些什麽呢!”阿尔举起啤酒畅快地喝了一口,丝毫没有感受到他话里的不妥。
“讨厌,我只是在开玩笑呀。”伊万也没有感受到自己话里的不妥,愉快地举起了酒杯,“对哦,我们已经先点好了呢,还不知道亚瑟先生的口味?”
“哈哈哈,别让亚蒂喝啦,他酒品很差的,冰水就可以了。”
亚瑟丢开抱枕,横眉怒目地说:“哈?叫我出来喝酒的不是你吗,我今天来就是指著不醉不归的,不管你们点了什麽我都一样跟!”
“太好了,没想到亚瑟先生这麽豪爽,我这杯是Vodka martini哦。”
“哈哈哈哈哈,还是我的淡黑啤比较好喝!”
结果就是不同品种的酒混著喝,亚瑟先生很快也很成功地把自己灌晕了……
“嗝~”亚瑟的理智完全处於云端,脑袋里头一片混沌,接著醉鬼亚瑟怨怼地指向阿尔的鼻子,“你!小时候那麽可爱!一天到晚跟在我屁股後面!现在呢!圣诞节也不回来……处处跟我作对……嗝……”
阿尔也是见怪不怪,每次亚瑟喝醉之後都要发上很久的牢骚,酒品差到没边。
他无奈地撇嘴,小声说:“都叫你别喝了。”
“还有哪个小混蛋来著?也跟著你一块儿跑了……嗯,我记不太清了……”醉鬼痛苦地拧起眉,很认真地思考了起来,可惜徒劳无功。
“马修啦,马修。”
“对!还有斯科特,哈,fu*king bastard!他以为他很了不起,但我才是赢家!”
亚瑟讲得口干舌燥,试图拉扯著领口想把领带解下来,他抽空了两下才发觉哪里不对劲,他今天没打领带,为什麽没有打领带?
“弗……”
阿尔以为他又把某个f开头的单词挂到嘴边,无奈极了:“亚蒂,少破两句粗口……伊万看著呢……”“没关系,这样的亚瑟先生看著很有趣啊,事後清醒过来会不会尴尬地想死呢?”虽然灰发青年也喝了不少,表情却纹丝不动,依旧笑眯眯地说著令人惊悚的话。
“弗兰西斯……”他纠结了好一会儿终於喊出了这个名字,浑浊的眼神突然噌一下亮了起来,很利索地站了起身,尽管站起来之后看上去真的不是太稳当。
“我得回去,我这就要回去。”亚瑟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大衣和钱包,一个劲摇摇晃晃往外走。
“等下,你这醉糊涂了的傻蛋!”阿尔急急忙忙收拾了他的东西,回头冲伊万道,“抱歉,我送他上车。”
“不!我知道我很清醒!别来跟著我!”也不知道哪里触怒了他,亚瑟一把接过衣物,跌跌撞撞奔了出去。
伊万收起了笑容,不过还是一如既往地淡定:“外面在下雨,看样子不会太小,你看那些刚进来的人,他们都在门口收伞,但後背还是湿的,最重要的是天气预报说今晚强降水,所以你最好应该追上去。”
伊万歇了一口气的功夫,看到原地茫然的阿尔补充道:“除非你没带伞。”
阿尔确实没有这个习惯,但是他以为亚瑟包里应该常备一把,不过看这家夥的清醒程度,想必也不会记得用,让人更加忧心忡忡的是他千万别在被雨水搅得泥泞的道路上摔上一跤,所以还是事先通知某个家夥一声比较好。
他拿出手机,拨了家里的电话。
“Allo?”
“是我,阿尔弗雷德。”
醉醺醺的亚瑟远远地望到了家门口,再向前的住宅区是不允许外来车辆通行的,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钱包,掏出一张五十英镑面值的纸币递给的哥,并且以一副凶神恶煞的嘴脸,大著舌头地怒吼让别人不要找零,差点把司机吓得半死,接著才打开车门爬下了车。

即便是价格不菲的黑色出租车,这点距离大概只用得著十三四镑,可怜的司机受宠若惊地追了上去:“先生,您……天啊,您还好吗?”
亚瑟没走几步就跌坐在了雨水覆盖的路边,豆大的雨滴如鼓点一般飞溅乱舞,浑身都被打湿了不说,这下可是沾满泥污,狼狈透顶。好心的司机小夥上前扶起烂醉如泥的亚瑟,礼貌地道:“您具体住址是哪里,如果我可以帮忙的话……”
一道伞盖出人意料地挡在了亚瑟上方。
“不,不用,我来就好。”弗朗西斯轻而易举地托起亚瑟的身体,把他整个人拉了起来,一条胳膊架到自己肩膀上,然後拽起青年的腰向前迈步就走。
这位先生似乎在生著什麽气……司机敏锐地注意到,算了,奔波在伦/敦的大街小巷,他也早就对同性情侣们见怪不怪了。
“这是哪里?”亚瑟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灯。
从进门开始,弗朗西斯给他擦洗身体,给他换上干净衣物,到现在替他仔细地烘干头发,亚瑟都没有再吵闹,而是很乖顺地配合著。
“人间地狱。给我低头,後脑勺还没干。”弗朗西斯没好气道,他真心恨不得在这颗毛茸茸的脑袋上敲两个板栗。
“臭胡子,你衣服弄脏了。笨蛋,你把衣服弄脏了!哈哈哈哈!”
“也不想想谁害的,甩了哥哥我一身泥。继续低著,说了没干!”
麻烦精偏就抬著头不肯低下了,只听他吸吸鼻子,声音可委屈了:“为什麽凶我?”
“……”弗朗西斯瞬间觉得自己苍老了十几岁,不由低低叹了口气。他关上电吹风,泄愤似的把亚瑟整颗脑袋包在毛巾里狂搓一通。
“哇!”亚瑟从沙发上跳起来要跑,又被一把揪了回去,按回弗朗西斯的腿上。
“哼哼,乖乖坐好,不然我就挠你痒痒。”弗朗西斯警告他。
亚瑟不闹腾了,取而代之开始研究起弗朗西斯的穿著,都这麽晚了,他还整齐的打著领带,尽管衬衫上沾了污渍,但不妨碍他这一身搭配的优雅庄重。
“今天是什麽日子?”
“弗朗西斯遇难日。”
“……”亚瑟气恼地鼓起嘴,“你为什麽不好好和我说话。”
“4月8号,mon cher.”弗朗西斯终於替他沥干了湿嗒嗒的头发,腾出空去弹了一记他的脑门。“好了,赶紧上楼睡觉去。”
亚瑟并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他使劲在记忆里搜寻和这个日期相关的事情,然後终於弹出了一个符合要求的词条。
“Ententecordiale?”亚瑟眨眨眼,太阳穴突突发涨,说长句的时候吃力德像是舌头打结,但此刻却很优美又流畅地吐出这个字音。
“Oui.”弗朗西斯倒不意外他能想起来,“好了,弄得哥哥一身糟,该我收拾一下去了吧。”
他想站起来,但是亚瑟牢牢地赖在他身上不走,还非常用力地勒著自己的脖子。
“你想跟我庆祝这个吗?是这样吗……”
“啊,你这家夥,痛痛痛。好啦,哥哥只是觉得命运如此巧合,既在这一天我们选择和解,又在这一天开始交往,谁料到你要出去鬼混……别揪头发,我错了,不是鬼混,行了吧!”
亚瑟刚刚脸颊消退下去的一点红晕又重新升了起来,他好奇地问:“所以,你准备了什麽啊?”
弗朗西斯略微不自在地别开眼神:“唔,你不是不喝哥哥家的酒嘛,就拿朗姆酒作底酒调了点蛋奶酒啊……还有……用奶酪做了点司康,别误会!和你做的那种口味当然完全、一点、都、不一样!”
亚瑟收回勒著弗朗西斯脖子上的手,转而抱住了他,感觉内心柔软得化成了一团。
“烦死啦臭胡子,你以後做法/国菜我也可以勉强吃一下啦。”
“是是。”

*Ententecordiale:签订於1904年4月8日,又名英法诚挚协约。

弗朗西斯把亚瑟安顿好,回到自己房间,背靠圆形天窗点了支烟,一边啜吸一边思索,眼前飞逝而过许许多多零零碎碎的画面接二连三地闪入头脑。
在香烟在他指间缓慢而均匀地燃烧的过程中,弗朗西斯收到了今天第9条未读短信,可是他甚至没有意愿去划拉一下手机屏幕的解锁,任由那一声振动消失在寂静的空气中。
反正就是那点内容,猜也猜得出来。
悠悠舒了一口烟,几乎想象得到安东尼奥坐在办公室里一筹莫展愁眉苦脸的样子,不过怪谁呢,谁叫他总在哥哥面前炫耀和自家的小情人有多恩爱,哥哥的爱意又传不到心上人那里,就算放在塞/纳河里反复浸润都不能治愈单身狗内心的悲伤了,哥哥不干了,罢工。
“34公里也不是很远嘛。”他低下头,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向上扬,最终还是忍不住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啊,这样看来哥哥我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好丢人呐。”
他还感慨到一半当中,忽然房门被人一脚踹开,浪漫的情怀一哄而散。
“弗朗西斯……嗝……被子先生,被子先生不见了……呜。”他睡眼惺忪的情人手里揣着个枕头光着双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像世界上大多数的醉鬼一样,打着酒嗝对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哎哎哎!”弗朗西斯吓得一把掐灭了手中烟,睡姿不安分把被子踹地上什么时候都有这么新颖的解释了吗?
虽然他也可以把亚瑟打包回楼下重新把他塞回被窝来着,不过看这家伙的状态,说不好要折腾个几次,也许下一次遭殃的就是枕头小姐又或者床头灯老奶奶?
“哥哥这里只有一张躺椅哦,睡不了两个人的。”他说的是事实,他自己一个人都感觉颇为不舒展,更别说再挤一个人了。
然而他的话亚瑟显然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他抱着枕头径自朝沙发走过去,然后在弗朗西斯目瞪口呆的表情中把沙发上层拖开,翻成了一张宽敞的沙发床。
“……所以这个才是你说的折叠床吗?”弗朗西斯好不容易反应过来。
亚瑟只管自己抱着枕头在沙发垫上翻来滚去:“被子先生,还给我还给我!”
“……”
白白睡了那么多天躺椅的弗朗西斯闷闷地去取自己躺椅上的被褥,无可奈何地盖到他身上,但当看到他湿漉漉的睫毛下眼睛忽闪忽闪得发亮,还是忍不住宠溺地笑了出来。
“被子先生……”亚瑟把脸埋在被子下终于心满意足地蹭了蹭,上面有玫瑰的羸弱香气,弗朗西斯睡在了他旁边,伸过手来把蜷曲着身体的他抱住,好像又变暖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亚瑟明亮如翡翠的眸子依然熠熠生辉地盯着弗朗西斯看,弄得弗朗西斯仅有的睡意也酝酿不出更多的来。
“怎、怎么了吗?”
亚瑟皱起眉头,眼睛里闪过片刻的犹豫,而后以一种再淡定不过的口吻叙述道:“硬了哦。”
“诶!!!这个,呃,那个,总之……和喜欢的人离得那么近肯定……咳,是正常反应,是不小心碰到你了么,哥哥背过去就好了,你管你放心睡吧!”弗朗西斯慌忙解释。
“唔!”
亚瑟的手钻进他宽松的睡袍下,顺着腿根游走轻松地就握到了他的下身,也仅仅是攥在手里搓握而已,没有继续别的动作。
“怎,怎么了啊。”亚瑟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里看,像是在探究什么新奇的玩具。他十指修长,指骨分明,瘦弱但是线条优美,白皙柔软的指腹被分泌出来的粘稠液体沾满,好像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亚瑟眼睛一亮,他伸出舌头,鲜艳的舌尖就着手指一点点卷起白色的液体,喉结滚动,悉数吞咽了下去。
“好少。”他睫毛低垂,脸蛋泛着秋天里好看的轻熟苹果的红颜色,眼神澄净无辜得不行,弗朗西斯被这眼神看得浑身都酥麻了,直像是热流窜过,他暗暗地想,天然工口最为致命。
不容他拒绝,亚瑟把头直直埋下去,一脸天真从容地吞入了蓄势勃发的柱体。
开始弗朗西斯还被吓了一跳:“这个不能咬啊!千万不能咬哦!”马上就被口腔炙热的包裹给融化了,呼吸渐重,按捺不住地把亚瑟的脑袋往下压了几分,男人浓郁的气息迅速灌满了整个口腔,青年勉强收纳进去更多的部分,湿润的舌头戳刺根部和球体,边用手指抚弄周围,边发出刻意的吸吮声,弗朗西斯忍不住舒服得向后仰,浑身宛如燃烧起来,他往上顶了顶腰,鼓励亚瑟继续。
“啊……”青年用他从未见过的贪婪吞咽状态模拟着抽送的动作,鼓起脸颊含着阴茎。
弗朗西斯猝不及防的,被一如触电的快感贯穿了神经,让他直接达阵。
亚瑟皱着眉头,嘴唇半张,唾液和精液含混在嘴边被他抬手擦开了,不怎么高兴地评价道:“难吃。”
“切,那可是哥哥成千上万个夭折的后代,权当给你补身体了,你这个奢侈的小混蛋。”亚瑟安静地躺回他身边,做了个口型。
“什么,你说什么?”弗朗西斯侧耳倾听。
“笨-蛋。”亚瑟笑得欢乐极了。
“……”弗朗西斯气结,有力的臂膀紧紧将他环抱在怀里,不服气地轻啃了一口在他的脖子上,“快睡吧,麻烦精。”
甜蜜的夜晚过去之后,早上总有那么一些让人头疼的小吵小闹,比如亚瑟是被一声沉重的闷响惊醒的……
“什么声音???”
“被子掉地上了。”
“为什么声音那么大?”
“因为……我在被子里。”弗朗西斯顶着严重的黑眼圈在沙发正下方表情麻木。

那是个看似愉快的星期一早晨,空气清新阳光明媚,啁啾的鸟儿徐徐在树枝上站定,红茶淡雅的香气调皮地萦绕在亚瑟的鼻尖,他可以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悠然自得地欣赏着春意盎然的美景,四五月份,天气头一次回暖,在英/格/兰,晴天的时光弥足珍贵,理应满怀感激之心自由惬意地享受。
然而美好的一切不包括整一个早上弗朗西斯都在不断地,不断地,不断地聊电话。
亚瑟捏着手头的报纸漫无目的地浏览,几次不耐烦地盯向喋喋不休地聊天的他,他可从来没有什么朋友能把一些琐事聊得如此投机,最多是生意上的要务才会多叮嘱两句,不过那也是一杯茶的工夫,谁能像他一样,说个不停,还见鬼的表情丰富!
弗朗西斯满含歉意地朝他笑笑,及时制止了快要发作的亚瑟。
“听着,安东,再给我两天时间,不,一天也行……”
“你仿佛在逗我,哥哥会被杀掉的,哦天啊,他是单手可以举起一头牛的男人的哥哥,你以为呢?”他捂着听筒压低了声音。
“什么狗屁转职令,你简直想害死我,喂!你让我怎么解释!行吧,那好歹把哥哥的账户先解冻了,喂!”那头已经爽快地切断了通话,弗朗西斯感到如临大敌,当初就该先留一手,没想到安东竟然和家里串通起来一块儿欺负美貌而柔弱的他,他当真是境遇凄惨啊。
“谈崩了?”亚瑟整理着装,显然是要出发上班了。
弗朗西斯苦笑:“差不多吧,今天陪你去T&K,我来开车?”
“哦?挺好的,去我们那应聘前台?”
弗朗西斯沉默良久,权衡利弊,终于决定坦白从宽,他煞有其事地按住了亚瑟的肩膀,眼神炽热:“你觉得,CFO怎么样?”
“哈?睡糊涂了吗蠢胡子!”
“哥哥我也不想的啊!”弗朗西斯内心飙泪,他真担忧为此会出现家庭危机。
亚瑟向来谙熟公司的企业和运作,想瞒着他往紧要职位上调人那可不容易,这安排恐怕和斯科特脱不了干系,今天又是例行晨会。兄弟四人当中只有他最不省心,明明斗不过自己,还要处处寻衅,真是麻烦。
“要是董事会的抉择,你就安心接受不就好了吗?毕竟让斯科特找一个别的波诺弗瓦家的人联合起来对付我,还不如让你来。”他已经迫不及待看到斯科特灰头土脸的样子了。
“哎?好有道理。”
“所以你还在废话什么,快走。”
一如亚瑟所料的那样,当他们走进底楼大厅之后,斯科特的秘书员前来接引弗朗西斯,弗朗西斯向他投去征询的目光。而亚瑟仅仅是脸色沉着地借过身,往自己专用的电梯通道走去。
“波诺弗瓦先生,这边请。”秘书是一位长相甜美的短发淑女,能在这样国际知名的企业当中就职的,自然训练有素,举手投足优雅大方。
不过弗朗西斯无心与她寒暄,他心里多少有些犯堵,尽管他也不会当众表现得和亚瑟有多亲密,但这种疏远的回避还是伤到了他。
“这边直走到底,左手边第三间会议室就可以了。”
“Merci.”弗朗西斯注意到女孩细软的卷发修剪得短而俏皮,不过是最近才弄成这样的,发尾很齐,看来还没有来得及养上几天,而他打量之后才发觉,这姑娘和记忆中某个人的长相几乎重叠了。
“你看起来很像我一位旧友。”弗朗西斯俊美的脸上露出优雅而含蓄的笑容,深邃的眼眸如高贵的紫宝石一般迷人,这对年纪轻轻的姑娘们来说还是太有冲击力了。
女孩被那笑容滞住,直至他走远了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我的老天。”
路过的同事笑着打趣她几句。
她笑着听完,无可奈何地耸耸肩:“He is not my type.”
“看来你早就心有所属。”
“那也只是徒劳无功。”
和认真聆听报告的亚瑟不同,斯科特全程兴趣缺缺,毫不在意,临近会议结束索性拿着手机在底下肆无忌惮地玩起手机游戏。
“斯科特。”
“斯科特?”
“斯科特!你不是有事要宣布吗?”亚瑟忍无可忍。
红发青年恍如惊醒,刻意思索了一下道:“好像是这样没错。”
“……”亚瑟手里卷起一叠文件,面色不善。
斯科特丝毫不惧,笑得灿烂而欠揍,他带头稀稀落落地鼓起掌来:“哦,我记起来了,是有这么一件事情,请进来吧,弗朗西斯·波诺弗瓦先生。”
“这位就是我们新上任的财务总监,波诺弗瓦家的公子,同时也是我弟弟亚瑟目前的同居情人。为什么我要说目前呢,因为谁知道他们今天以后还能不能愉快地相处在一起呢?”
“对吧,亲爱的小亚瑟?”斯科特站起来,放着一大堆文件视若无睹,两手空空的,回味着亚瑟僵硬的脸,心情不错地走了出去。

弗朗西斯很难形容这几天亚瑟究竟处于怎样一个状态,开始只是流动在公司范围内的小道消息,接着负面新闻一桩桩接踵而至,把亚瑟·柯克兰的私生活描述得近乎一个疯狂的传说,然而敢接T&K的绯闻报道的,到底是些小报小社,没有什么铺张的排场,连正经的照片都没有一张,很快还是平息了下来,只不过比新闻媒体更迅速汹涌的是网民们遐想连篇的猜测。
“他们快把我说成什么样了?”亚瑟冷笑,戴着眼镜办公的他要比平时显得更禁欲更有男人味得多,“我已经帅到要他们这样表达嫉妒了吗。”接着只是捻过下一篇报表继续看。
槽点太多,弗朗西斯一时不知道怎么吐,总之帅到没朋友说的就是他老婆这样的人吗?这位新上任的财务总监躺在亚瑟办公室的沙发上愉快地啃着苹果,外面的风言风语似乎一点都没有波及到他强大的内心。
“有机会换个沙发怎么样?”
“这个还挺新的,除非你在上面吐苹果核,我想我暂时不会换。”亚瑟边看边对照进出账单核算,弗朗西斯悠闲的话语突然就滋生了他的不满,“凭什么你的报表要我来看?”
“哥哥我在BAJ那会也是安东替我看的。”弗朗西斯不以为意,悄悄计划往沙发上吐苹果核的可行性。
“所以说,为什么我来看?”墨水用光了,亚瑟烦躁地戳着笔尖,恨恨地瞧着吃苹果吃得一脸享受的男人。
“因为哥哥对你的爱绵延不绝!”
“呀啊啊啊……”弗朗西斯心有余悸地看了眼飞掷而来的钢笔笔尖。
“哼,给我老实点。”
弗朗西斯索性不成体统地坐到亚瑟办公桌的一角上,目光炽热地盯着情人严肃的侧脸,顺着这个角度下滑可以看到更多裸露的白皙肌肤,他禁不住开始浮想联翩,如果能在办公室和亚瑟做一次,事后就算有滔天的怒火他也有动力顶住。
亚瑟察觉到他不怀好意的视线,红着脸吼道:“回你的沙发去啊,红酒混蛋。”
“不要。”弗朗西斯态度强硬地伏过身去,细碎的发梢扫过他的耳边,漂亮的紫罗兰眼睛里饱蘸情欲,从青年鼻梁上轻轻取下细框眼镜。
亚瑟小声地嘟囔道:“所以说,你想怎样啊……”
弗朗西斯恍若未闻,他的手虽说不纤细,但很灵巧,只消片刻的晃神,已经以极其温柔的动作抽为亚瑟抽开领带,并且解开他上面的几颗扣子把衬衫随意地往旁边一褪,低下头,湿热的舌尖细细勾舔他的锁骨,接着是腹间,他还想在向下延伸的时候被亚瑟制止了。
“弗朗……不要。”亚瑟气息不稳地开口,他其实并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在这里来一发,尽管内心深处有那么一点点羞耻的期待,不过暂时不足以打败理智。
对他的犹豫不决弗朗西斯真是再了解不过,所以男人决心要在这个关口推他一把,他完全倾身压上去,紧紧扣住亚瑟的手腕将他抱转到桌子上,两个人的位置瞬间互倒,弗朗西斯膝盖顶在情人的腿间微微摩擦,舔了舔干涩的唇,“立着的呢。”
“你不也是。”亚瑟细细低喘,坚实光滑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被迫以羞耻的姿势仰躺在办公桌上,也只有对象是弗朗西斯这个混蛋时才能让他莫名其妙地兴奋成这副样子。
弗朗西斯笑笑,撩开裤子抚摸他胀硬的物事,端口泌出些许的淫液,亚瑟轻轻地啊了一声,眼里漾起迷乱的情欲。亚瑟常居伦/敦,皮肤接受阳光洗礼的机会很少,双腿更是白得不行,弗朗西斯低下头亲吻他大腿内侧柔嫩白润的肌肤,一路啃咬吮吻,带着薄茧的指腹充满爱意地反复慰抚他脆弱的部位,这很好地讨了亚瑟的欢喜,他整个身子微微颤动,眼里慢慢蒙起水雾,猫一样抬起下巴,流露出享受的情绪。
“嗯……”青年屈腿蹭了蹭弗朗西斯的腰侧,发出甜腻的呻吟。
“明明想要的不得了了呢。”弗朗西斯揉搓得他的茎根直至经脉渐渐鼓胀,满意地看到青年陶醉其中的表情,趁他毫不防备时轻一捻掐。“说啊,想要吗?”
“啊!”亚瑟惊呼,眼角蓄满刺激出的泪水,带上近乎撒娇的语气,“痛……”
然而弗朗西斯并不是第一次拿捏他的器具,他知道分寸,怎么会让亚瑟真的产生什么不快,对待情人半真半假的可怜样,他只剩下说不尽的喜爱,伏上前去两人柔柔地接了个吻,唇瓣几次黏合厮磨,极尽缠绵。
弗朗西斯伸手探他股间,隐约碰到湿湿黏黏的液体。
“哥哥都没有碰后面呢,就自己来感觉了?真是个淫荡的家伙。”男人用法语在他耳边低声倾吐着下流的话,亚瑟不爱用法语交流,他平时就不说,可此时此刻他每个吐息和发音都性感得让青年无比沉沦。
亚瑟面色羞红,无言以对,只能用眼神无声地乞求恋人尽快满足自己的渴求,他余光瞄到了弗朗西斯那里狰狞的勃起,隔着布料似乎都能体会男人炽热的温度。而弗朗西斯不打算这么好心地放过他,手指一次次巧妙地避开了他的敏感带,游刃有余地做着扩张,边不忘腾出手拧捏他的乳头,指腹熟练的捻搓,让它从淡棕色晕出娇嫩的粉色,亚瑟不排斥他这番动作,相反他对此竟然很有快感,这对弗朗西斯而言更是上天的奖赏,没有什么比得上恋人敏感的身体更好刺激男人的兽欲。
青年肌肤每一处都在发烫,大喘着哈气,含着绵软的哭腔焦急地呜咽:“弗朗……弗朗……我不行了。”
弗朗西斯捞起他的腰翻转了一个方向,让他自行撑起身体,翘起光溜溜的臀部。
“再抬高点。”男人拍了一下他的臀,厚实有力的手掌抚过青年的腹间,轻轻向上一托。
亚瑟咬着唇,克服心理上的羞耻感,依旧顺从满足了男人的要求,两腿微微分张,整个下身袒露无疑,穴口翕动收缩,就连体毛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啊啊……”男人濡湿的舌尖伸入股瓣,把进口的柔嫩褶皱逐步撑开,舔得水色润泽。
亚瑟从没有过这等淫靡的性爱经验,他只能握紧抓着桌沿的拳头,收紧再收紧,只觉得后边有更多淫液不自控地挤压流淌出来,身前器官也早早挺翘硬立得不行,前端溢出几滴液体,又得不到关爱,只好自行晃动着腰在冰凉的桌面上摩擦抒解难耐。
“快,快点,弗朗,求你……”弗朗西斯还在耐心开拓通道,而青年双目微微失神,翡翠眼瞳水光潋滟,可怜到了极致。亚瑟开口求人,还是以这种柔软的语气,百年难得一见,任是再好的定性也扛不住,男人迅速拉下裤链,高涨的肉柱抵贴在他两片臀瓣之间蹭磨,他亲吻着青年流畅的腰部曲线:“求我什么?嗯?”
“求你,求你操我,弗朗,弗朗,求你了……呜!”
润滑还没有妥善完成,男人的进入比平常多了痛感,硕大的肉身缓慢挤入又紧又窄的甬道,让青年一阵接着一阵低呼。
弗朗西斯重新揉搓起青年身前的欲望,套弄的越快,紧穴就窒缩得越厉害,粘膜吸附包裹着阳具,在收缩时泌出湿润温热的液体,他手上功夫实在是厉害,随着亚瑟一声餍足的叹息,抖动着喷射出浓浊的液体来。顿时青年虚弱下来,沉醉在高潮的余韵中,后方这一下完全放松,弗朗西斯不由分说,一记深重的插入,大力戳刺起来,把青年的淫叫声顶撞得支离破碎。
男人上半身依旧衣冠楚楚,衣料质地来回擦过亚瑟的肌肤,对比赤露淫荡的自身,他除了红着迷蒙的眼嗯嗯啊啊地呻吟别无他法,任由男人掌控。
弗朗西斯下身有力地挺动,拔腰一次接着一次抽插,把青年狠狠压在桌上捅干,猛烈的进攻让他双腿酥软,又控制不住地扭动腰肢迎合男人的动作,把男人炙热的欲望包覆在身体深处里。
“弗朗,呜……”亚瑟溢出低低的哭音,他习惯沉溺于弗朗西斯式柔情蜜意的温存,不曾承受过这样的粗暴,仿佛身体要被撕裂一样,连同坚硬的桌子一道剧烈摇晃,同时又无法避免在前列腺数次的刺激下使得欲望可耻地再次抬头。
“哈啊!啊!”青年急促地喘息,心跳声犹如鼓擂,火热的温度从相连的部位传递,全身沉浸在酥麻的快感之中。
“唔,不行,要去……”
“嗯?难道是想就这样被插射吗?”
“是啊……想被你……”亚瑟咬紧牙根,汗滴顺着额角往下滑。
弗朗西斯一怔,随即俊美的脸上温柔地化开微笑,微微泛红。
“真是,不要轻而易举就说出这么可爱的话啊。”他掰过亚瑟的下颔吻过去,双唇交叠到一起,片刻不舍得分离,身下的律动更加变本加厉,眉心一攒,用一记狠力的冲撞送到了底让青年彻底失守,尖叫着泄了出来。包覆男人的穴壁猛一收缩,甬道剧烈地挛动,压抑到极限的精液毫不保留地爆发在青年体内。
“啊……啊啊啊!”青年几乎失神地瘫软在桌上喘息,然后被弗朗西斯小心翼翼地搂到身上,牢牢抱住。弗朗西斯的性器还在自己身体里……就着这个姿势,亚瑟感受到男人的手正安慰地抚摸着自己起伏不定的脊背,他把沁着薄汗的脸颊埋进男人颈间,“太狡猾了,就这样被你引诱得做了……”
“哦呀?究竟谁引诱谁啊?”弗朗西斯笑着看他,刚刚疲软下来的部位很快回温,他惩罚地向上一抵,换来青年的惊叫。
“就是你啦,狡猾的家伙。”亚瑟伸出舌头舔了舔男人的脸庞,在他耳边呢喃,“谁叫你身上有发情的气味。”
“还说气味呢,你是野兽吗?”男人眼角好看地挑起,重新开始了新的一轮攻城掠地,自下往上地用力戳顶,左右搅动,令接触的部分好似灼烧,疯狂汹涌。
等到两个人对彼此的贪欲都得到满足之后,大概已经消磨了大半个下午过去。亚瑟力气完全殆尽,仰躺在沙发上吩咐弗朗西斯替他擦拭干净,他倒很省事,大半精液都被自己后面侵吞了,回去之后又要辛辛苦苦地清理,想到这里,亚瑟决定下次说什么也要让他戴套做爱,却又不得不自我苦恼,自从和弗朗西斯在一起后,好像不戴套比较有感觉。
“所以说你最狡猾啦!”他满面通红,小小的嘟囔了一句。
弗朗西斯仔仔细细替他系扣子,没听清:“什么?”
“我说,发现自己迷恋上你了,可以了吧?”
“哈哈,才发现哥哥的好吗?”弗朗西斯露出贼兮兮的笑脸,仿若淡定地侧过身,心内却掀涌起烫热的心情,事到如今,要不要突然说出这么不得了的话,就算是哥哥我也是会害羞的啊。
“够了你这个自恋狂……”亚瑟似乎没意识到无意出口了多么煽情的语句,坐起身整了整衣服,暗自计较下班前的收尾工作。

丽莎轻叩亚瑟办公室的门,将斯科特嘱托她的文件递交给亚瑟过目,安静地等候在一旁。
亚瑟眉头深锁,侧手托住了太阳穴,询问:“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斯科特先生说,您看完之后要尽快交还给他,当面的。”
“嗯,知道了,你回去吧。”
亚瑟低头翻看了几页,突然在丽莎转身时开口道:“短发也不错。”
丽莎没料到一向严肃的亚瑟会留心到自己的发型,她张口结舌地慌忙感谢,面红耳赤地离开了。
“很像吧?”弗朗西斯西装半敞,衣装懒散,又吃完一个苹果,将果核抛出一个优美的弧线,丢进了垃圾桶,漫不经心:“我觉得很像。”
“哼。”亚瑟沉默不语,专心致志地把自身淹没在工作之中,“我今天还要加班,你等会自己先回去吧。”
“是是。”弗朗西斯走过去,在他面颊上轻送一吻。
等弗朗西斯走后,亚瑟拿起内线电话给斯科特拨了过去:“我知道你还在,等着,我过去。”
他把阅完的文件摔到斯科特的办公桌上,红发青年不为所动,反而觉得有趣,习惯了亚瑟客套冷淡的一面,就开始怀念他小时候被欺负时的可怜样,不过现在这雷霆震怒的样子也可谓绝佳了。
亚瑟态度分明:“这个项目我不会交给帕特里克处理。”
“别急,再考虑一下。”斯科特低笑,“你不好奇为什么我会知道你在和一个男人交往的事情嘛?”
“多半是在我家装了监控摄像吧,说实话,斯科特你真是不折不扣的贱人。”
斯科特用赞赏的目光看着他,有的时候开门见山也不失为一种谈判的手腕:“那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我没有把录像导出来吧?”
“您尽管,其实这对我来说真的无痛无痒。哪怕是再激情的视频,把你手头的股份让出来,给你们演上一两次真人版,如何?”
斯科特收起笑容,他当然还没有卑鄙到要用视频去威胁自己的亲弟弟,只是想欺负一下亚瑟,看看他会怎么回复,却没料到这孩子从某种程度上嘴巴进化的比自己还恶劣。
“你可以和他谈恋爱,约会,滚床单,我没想过拿这个捏你的软肋,但是亚瑟,你仔细想想,你会考虑和一个法/国佬结婚吗,心甘情愿地跟着一个成天拈花惹草还游手好闲的男人?”斯科特忽然爆发出了一声怒吼,“开什么玩笑!”
“头脑敏锐却懒于思考,知识渊博却消极怠工,相貌姣好却风流多情,亚瑟,你想清楚自己要过什么样的日子?威廉如果知道你选择这样一个人作为终身伴侣,一定要流下大西洋那么多忏悔的泪水!”
“斯科特,我知道我要的是什么样的人……你别多管闲事。”亚瑟头痛异常,其实斯科特说的在理,他思来想去也没什么帮弗朗西斯开脱的措辞,这都他妈的是事实。
“我从小就不知道该怎么正确地传达对别人的情感,归咎到底也有你一份,斯科特,我从不期待生命中出现一个能让我突破这一难题的人。然而他原来一直在那里,和我一样笨嘴拙舌,只是我的笨拙是针对大多数的人,而他只忠属于我。”
“弗朗西斯的确嗜酒如命,风流又不庄重,可在你们拿我取笑的童年是他安慰我,在险象环生的战场是他抓紧我,无论真心与否,如果有人放得下身段忍耐我的尖言锐语,能始终如一,那就是他。”
斯科特沉默了,他从不了解自己弟弟要强的背后是一颗卑微求爱的心,他感觉自己要退让了,嘴上却依然倔强:“你以为多年以后,他还会爱你如初?”
“我想他会的。”亚瑟露出骄傲的一笑。

出于公事上的一些原因,弗朗西斯要被差使回巴/黎一段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也就三天时间,只是当中恰好掠过了亚瑟的生日。
习惯了房子里多一个人之后,就不习惯一个人走进悄然无声的玄关。
习惯把车钥匙丢给三流司机,就不习惯一个人开启四四方方的车库。
习惯不期待生日会有人陪伴,甜美的希望落空时才会格外难以忍受。
冰箱被塞满了各种生鲜食材,贴满了“亚瑟远离”字样的纸条,弗朗西斯极度心疼多年饱受亚瑟折磨的厨房,特意准备了不少可以避免再加工和已储放的零食,还有朗姆酒被悉心地摆置在小冰柜里,啊这个也是贴了纸条的,上书:请眉毛先生在哥哥的监护下饮用。

“……混账胡子,找茬吗?!”
亚瑟撕开纸条,把朗姆酒取出来,乓地合上了冰箱,气势汹汹地走向客厅的沙发,然而步子迈到一半,他平静了几分,重新回到冰箱前拿起上面便笺贴愉快地写下:亚瑟拒绝该项不平等条约。然后代替了原来的纸条,不过当他得意洋洋地打算起瓶盖的时候才发现瓶底还有一张更苗条更隐蔽的纸条,上又书:反正哥哥知道你也不会遵守:)
“!!!”亚瑟气地眉毛飞起,恶狠狠地摘下纸条揉成一团。
他开始疯狂地调频电视节目,好好的音响像抽风一样地只闪过各种声音片段,半个小时过去,一个小时过去,时针分针迟缓了几百倍似的挪移。
亚瑟狠狠按掉了电视,睁着眼睛躺倒在沙发上挺尸,橘黄浅绿的灯光洒落在柔软的地毯上,本该成就一种温馨,其实家里早先不知多少年前就已经淘汰了煤油灯,换上了晶莹剔透的水晶灯和新颖的灯管,只是弗朗西斯这个艺术怪人,又在墙壁上添了几盏样式复古造型的壁灯,当然灯芯不是煤油而是普通灯泡,他还兴致勃勃地学了几个星期的玻璃吹塑,在客厅里硬是摆了一座奇形怪状像珊瑚礁那样的橘绿渐变的灯墙,用色彩的搭配衬托得房间暖洋洋的。
“笨蛋……这样模模糊糊的很暗啊。”亚瑟不带埋怨地埋怨着。

由于弗朗西斯这趟的差事比较紧要,他没有来得及准备太多,包括生日蛋糕,就算提前做好了,让亚瑟一个人用完两个人的分量岂不是更加孤单了,但无论如何至少也该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吧,而且按照这个家伙的个性,每天让他工作个三四个小时就要开始浑水摸鱼了不是吗!
亚瑟还特地开完早会之后就把手机调成了振动加响铃,以防任何疏忽错过了对方的祝福,出人意料的是,除去他刚下飞机那会情意浓浓地说了半天肉麻话之后,无论是短信还是来电都没有音讯,仿佛石沉大海。
天知道是不是在巴/黎泡妞,谁让他是弗朗西斯呢,没错,那可是他的老据点,指不定脱离了自己有多放纵。他试图中止自己略带醋意的小妄想,结果越想越坐不住,气恼地灌了好几口朗姆酒。
“啊!烦死了!凭什么我要为这种事情烦恼啊!”
“弗朗西斯这个垃圾!花心胡子!红酒混账!不要脸!没节操!”

“我说,眉毛小混蛋……哥哥狂奔回来可不是听你骂人的,还有,哥哥可是世界第一的专情呢,正视自己的内心吧,你个怨妇。”
他若无其事地松下大包小包,挂好外套:“十一点地铁就停运了,还从地铁站再赶出来打车,啊,黑色出租车,超贵来着。下车的时候就十一点半了,还不敢跑太快,怕撞到蛋糕,啊,好像还是撞到了裱花!嘤,都那么小心了,哥哥要哭了。”
弗朗西斯扫到茶几上零零散散的酒瓶,微沉下眼:
“真是的,不是说过不要一个人喝闷酒吗?”
他蹲下身,厚重的手掌用力揉了揉亚瑟的脑袋:“喂,不是梦哦。”
“……”
“咦,没反应,那亲一下?”弗朗西斯浅浅地吻了一发亚瑟的额头,笑眼弯弯。
“你你你你你你为什么会回来啊!不是明天晚上吗!”亚瑟结结巴巴地问了一句实际上是废话的话,想也知道,如果不是提前加紧把正事处理完也不可能赶在今天回来,毕竟很大程度上是出于斯科特的恶意才会在这个特殊的日子把弗朗西斯调开的,工作量怎么会小。男人的胡茬凌乱,眼袋也深重了不止一点,显而易见的睡眠不足。
“这种时候不应该感天动地地勾住哥哥的脖子然后热吻然后这样【消音】再那样【消音】才对吗?”
“去死吧,让我揍死你!”
“刚才还想哥哥想得快哭了,啊,别打那里!”
“谁想你啊,混蛋!”
“我想你,你呢?”
“……”亚瑟瞪着那张满是柔情蜜意的笑脸又气不起来,从牙缝中憋出了小声地不能再小声的一句,“我也是。”
“不过下次,还是要有电话。”英先生转过脸,所以这次就先不计较了吧。
“蛋糕呢,不吃了吗?”

“哥哥去拿!”弗朗西斯满心欢喜端来蛋糕和刀叉,供寿星享用,外围的玫瑰裱花虽然有一点塌陷,却不难从剩下一部分花瓣的雕琢看出蛋糕制作人手艺的精细,羊奶油薄薄的一层涂抹令亚瑟食欲大开,底层酥软的板栗香味浓郁,他切分好两块蛋糕娴熟地盛进碟子里。

弗朗西斯笑眯眯地盯着他修长纤瘦的手目不转睛。

“你……”亚瑟不自觉将目光移向别处,吞吞吐吐地挤出一句,“想喂我也不是不行。”

“好好,就让哥哥代劳吧。”弗朗西斯憋笑得厉害,脸上还要装作纹丝不动,接过他手上的餐碟叉分下一小块蛋糕送到他嘴边。

亚瑟默不作声地咀嚼,弗朗西斯的动作把握得不疾不徐,总能恰到好处地在自己吃完上一口停顿的时候接下一口,深谙自己吃东西的频率,导致他有点不服气的想逗弄男人一趟,看看他猝不及防的样子,于是他快速地咽下刚刚吞进嘴边的蛋糕,自行咬住了弗朗西斯手里举到一半的叉子。

“……”
弗朗西斯笑意不改,只是喉结微不可见地滚动了一下。
“有这么饿吗?”

亚瑟不回答,翠绿色的眼瞳直勾勾地盯着他,蕴动着复杂的情绪,长久的沉默过后,他低过头,轻轻舔舐男人沾了奶油的指间,末了拉过他的手背一吻,露出得逞的笑容。

“这么想要了啊?”弗朗西斯也不抽开手,随他发挥,等他动作完,直接把人按平在沙发上。“那就在这里做吧。”

“嗯……”亚瑟没有抗拒,他确实想要了,无比热切地思念和眼前这个男人的每一寸肌肤相贴。“你做的蛋糕,自己不尝尝看吗?”他拉下弗朗西斯的领子,嘴里混着没融化完的奶油,仰头缠了上去,舌尖相触,甘甜的滋味在唇齿间弥漫开,两人紧密拥抱在一起,贪婪地吸吮彼此,伴随着灼热的呼吸,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淫秽水声。

“唔,唔,哈啊……”
稍稍拉开一点距离,弗朗西斯抬起指腹缓缓擦过亚瑟的唇,“你啊,真的很喜欢接吻呢。”

“才不想被你这个变态评价。”亚瑟攒起眉头,平复断断续续的喘息,说话的同时,男人已经脱下自己的衣物,露出结实挺拔的身材,居高临下的凉凉一笑,“哦?那对这个变态发情的你又算什么呢?”
“关你屁事,今天不应该我说了算吗?”亚瑟涨红了脸,视线集中到男人身下茂密森林中高高耸立的部位,不由得赶紧移开。
“Oui,保证伺候好你,我的小少爷。”弗朗西斯生出坏心的想法,他今天势必要折腾一下这只高傲的小妖精,男人一边扶着亚瑟的腰部,打开他的双腿,修长的手指在穴口一丝不苟地开凿道路,在这方面他倒表现出从不偷懒的敬业精神。
而经过这些日子男人爱的浸润之后,亚瑟的身体被调教得异常敏感,对他来讲润滑的过程就像一场漫长焦急的等待,仅凭男人抚摸揉弄的手指远远不够填满他内心的索求,于是双手不安分地环在男人背上四处游走摩挲,腿部不甘示弱地来回磨蹭,弗朗西斯感受到细嫩肌肤传来的火热熨帖,心知肚明,俯下来细密地亲吻他的额头,脸颊,乃至颈间各个地方,安慰过分急躁的他。
亚瑟缠绕住弗朗西斯的脖子,亲上去,下巴被生硬的胡茬微微扫过,皱了皱眉,但不妨碍他们继续搅动汲取对方的舌头,就在青年积极地把身心融化在男人的爱抚中时,手指撤去,火热坚硬的肉棒一贯到底,把他顶得双手发颤,身体几乎弹起。
“呜啊啊!”男人更深地堵住他的唇,逼迫他把呻吟吞回一半,然后强有力地抽插起来,集中地狠狠地贯穿在某一点上,毫不客气地肆虐。
亚瑟承受着猛烈的刺激,他们相连的部分怒涨滚烫,又无比契合,配合着男人的律动摆起腰肢,默许他疯狂汹涌的进出,一次比一次更深的烙刻,男人眼里的爱意和温柔是他无法抗拒的最高奖赏,弗朗西斯对自己身体的熟知让他骇然,恰到好处地顶到前列腺的位置,一阵要命的快麻传遍全身,他忍不住发出高扬的叫声,紧紧揽着男人的背,就像在惊涛巨浪中拼死浮沉,被撞得涣散不已,理智崩溃。
“你……啊!啊嗯……”绝对是故意的,亚瑟混乱地想,他的双腿甫一收拢,男人的分身也愈发涨硬,横冲直撞地捣入。
最后谁也不知道这场贪欢持续了多久,伴随着餍足的沉沉喘息,两个大男人挤在沙发上相拥而眠。

这世界上还有比弗朗西斯更不敬业的职业人了吗,如果你这么问,亚瑟就会嗤之以鼻地回答你一声冷哼,实际上是有的,比如阿尔弗雷德,他亲爱的弟弟,有着和弗朗西斯异曲同工的坏毛病。
亚瑟是个隐性宅,一般时候看不太出来,只有假期的时候,别人熙熙攘攘地在各个度假胜地照相发推,po出花样美食缤纷景点,他会把自己安静地摆放在房间里,为世界和平尽一份绵薄之力。
“所以说大叔们的世界啊,真的是难懂……”阿尔从容地大口啃着汉堡,今天的世界也很和平,英雄可以高高兴兴地放松一回。
“难得出来一趟,你为什么老喜欢吃这些垃圾食品啊?”亚瑟被闲得发慌的阿尔拖出来吃午饭,先不论他是真的在度假还是罢工来的假,结果午饭的主题就是麦当劳,虽然他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但是真的坐到店面里的时候,内心还是有一种莫名的“恨铁不成钢”的淡淡忧愁。
“你还真敢说……”阿尔回想自己从小吃到大被投喂的饭菜味道,不由打了个寒噤,往事不堪回首也莫过于此了。
亚瑟不怎么爱吃快餐,准确地讲是油炸食品,尽管每个礼拜五都要消受一回炸鱼和薯条,那也已经是极限了,以前他的口味并不这么挑剔,大概还是受了弗朗西斯这位装模作样的形式主义美食家的渲染颇多。
“你现在张口闭口都是法/国牡蛎的味道,好了好了,都说了难得出来一趟,不要扫兴嘛!”阿尔拆掉一个汉堡的包装,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亚瑟嘴里。
“……喂!”亚瑟皱着眉,并不是很乐意忍受这样粗鲁无礼的对待,换了任何人估计都得挨上一顿揍,可就是阿尔特殊的很,自己带大的孩子,再无理取闹的行为看在眼里都跟过了滤镜一样。都说长兄如父,他觉得将来如有一天为这毛毛糙糙的大男孩操碎了心也不意外,亚瑟叹气,感到自己老了,尤其在阿尔面前,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阿尔貌似很专心地在吃东西,不过还是有细微的观察亚瑟的表情,其实他也没有特别爱思考,不如说,他在尽量避免过度用脑,hero担当的工作还是很艰巨的啊!不过很可能因为动物的直觉都比较敏锐,他往往一下子就能捕捉到亚瑟的心事,就好像现在,亚瑟似乎很忧心自己的样子。阿尔大概知道为什么,和亚瑟的内敛含蓄以及偶尔不恰时宜的嘴硬相反,他一向高调张扬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主动性强到超越了亚瑟可以理解的范围,但亚瑟就算是不理解,也会包容,就算看不下去也不会强迫自己改变,选择沉默更是选择用时间去沉淀,经过洗练,那么有些道理总会水落石出,亚瑟就是奉行了这样的处事道理。
之所以离开柯克兰家后还能和这个上了年纪古板无趣的大叔保持亲人一样的关系,也是因为他这种不为人所动,不为人所难的个性根本地引导了自己的成长吧。
“你看你,差点噎到我了,真是太混蛋了。”
耳边是亚瑟喋喋不休的唠叨话,阿尔想着想着,淡淡地弯起一个微笑,不过这个浅淡的弧度没有维持几秒就僵在了脸上,他的座位正对着门口的地方,眼睁睁目睹了从门口跨过去的弗朗西斯和挽着他手臂如精灵般阳光甜美的短发女孩笑着走过。
阿尔惊讶得失神,根本没听进去亚瑟在说些什么,察觉到哪里不对劲的亚瑟顺着他的视线微微别过了头。

亚瑟看到了,阿尔看到他看到了,他思考自己此时此刻是否应该如平常一样不顾气氛放声大笑,不过看到亚瑟异常心平气和地转回头来,他心想亚蒂大概并不需要什么拙劣的安慰,毕竟他那么要强。

沉寂了几秒,相对无言,亚瑟叹了口气,若无其事地接起刚才的话题。

“所以说,就算一个人生活,你也要讲究一点,别老是汉堡包可乐的,身材会走样啦,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hero才不会,该多锻炼身体的是亚蒂吧!”阿尔鼓着腮帮子抱怨道,“话说回来,不要再拿薯条来来回回捣番茄酱啦,够恶心坏了的。真的心里不痛快的话我们今晚去Alphabet怎么样?”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好点子,这样多好,还免得他回家之后两个人闹得血雨腥风,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何况亚瑟脾气还那么冲,说不定情况只会更糟。
“哈?你不是最烦和我喝酒的吗?”亚瑟涨红了脸,停下搅动番茄酱的动作。
阿尔抓抓脑袋,有点不好意思:“是没错来着,但总觉得放清醒的你回去弗朗就活不长了,醋劲上来了万一下手太重……”
“……我回去了!笨蛋!”亚瑟怒火冲冲地推开座椅,提起包就走,临走前不忘反驳阿尔的话:“我明明下手很有分寸啊!笨蛋!”
“总而言之,不挨一顿打就别想解决问题,是这个意思吧?”阿尔目送离去的亚瑟,啃着汉堡念念有词。

弗朗西斯回家的出乎意料的准时,踩着平时下班的点回来准备晚饭,他还不知道亚瑟今天翘了一天班,然而亚瑟却知道他今天翘班去干了什么好事,幸好他们都秉持良好的用餐礼仪,不过分交谈,一顿晚饭吃的有惊无险。
用过晚饭,亚瑟系上围裙,把碗盘一股脑收拾到洗碗槽里,闷不吭声地洗刷着,厨房连着餐厅沉没在诡异的寂静当中,这时候任是弗朗西斯再粗心大意,也察觉得出他的不愉快。

“怎么了,心情不好?”他走到亚瑟身后,试图环住他的腰,结果被对方皱着眉避开了,不过这并不能阻止他再接再厉,几番抗争之后还是被男人拿捏住,亚瑟冲天翻了个白眼,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呢。弗朗西斯靠在他肩上低低地笑:“炸开了哦……”
“什么?”亚瑟耐住把满手泡沫甩他一脸的冲动。
“我说你啊,尾巴都炸毛了。”弗朗西斯笑音未尽,在亚瑟臀部不轻不重地击了一掌。

亚瑟脑内腾地窜起一股火,把仅剩的一点理智燃烧殆尽,他有条不紊地将手中洗净的盘子先放到架子上,再在围裙上擦了擦水滴,然后揪起弗朗西斯的领子提在手里一把将他推靠在厨房光洁的墙壁瓷砖上,鼻尖对着鼻尖,额头对着额头,绿眼睛里盛满了可怕的杀气:“其实还可以更炸一点,不试试吗?”
“冷静,冷静亲爱的,你可以在判我刑之前先细数一遍我的罪状。”弗朗西斯隐约可能猜到了什么,但他并不真的相信世界上会有那么凑巧的事情。
“我有什么资格给你定罪?”亚瑟冷笑。“真是够了。”他压抑着内心涌动的烦躁,松开捏着弗朗西斯衣领的手,留下他一个人呆在厨房。
“你就不能坦率一点,说说看哥哥我到底错在哪里?”弗朗西斯愣怔半刻,不甘心地走出去大喊,他心中已经有一个答案,假如真是那样,那也实在是一个微妙的误会,可他不希望亚瑟逃避问题,尽管他经常逃避问题,他老是一碰到点什么事情就躲起来,从小就这样。逃避不能解决任何实际问题,这脾气说不上好坏,有时可以化解冲突,有时却可以在沉默中累积更深的矛盾,爱情禁不住时间割下多少沟壑。

亚瑟还没有来得及踏上二楼,弗朗西斯爆发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尤其回响缭绕,他喉咙干涩,缓缓开口:“这是你的要求么,弗朗西斯?”
不等对方回应,他自己接了下去:“你大概不知道这对我来讲有多困难,让我站在一个人面前,对他说出‘你是我的伴侣,我却发现你和别的女人走得太近,你是不是应该反省一下自己,顺便给我个说法’这种话。我感到这么说话挺恶心的,连用什么表情什么姿势都没考虑好,我讨厌把一些难以启齿的事情挂到嘴上喋喋不休,不行吗?”亚瑟的眼圈发红,他扶着楼梯的栏杆,力道之大使得手背上青筋突了起来,“满意吗?”
“可以了。”弗朗西斯在他憋红眼眶的一瞬间冲过去拥住了他,尽心尽意地去安抚那头柔软的金色碎发,“听着,哥哥今天很认真的上班打了卡,准时到岗,只是你那个红毛哥哥剥削他家小秘书午休的时候去买咖啡,她那双高跟凉鞋的鞋带崩了一边,哥哥我优雅的教养不容许自己冷眼旁观,但考虑到自己已经是一个有家室的人,比起抱着姑娘走回去,背着姑娘走回去来说,我更倾向于搀着她走回去,别说暧昧,她一路傻笑着红着脸就顾着盯自己的鞋带你没发现?现在我有点好奇你是在哪儿看到哥哥帅气的英姿?”弗朗西斯觉得今天逼他够多了,不能也不愿继续这个话题,他折中了一回,岔到别的重点上去。
“……公司附近的麦当劳。”知道自己原来只是误会了他,亚瑟不仅内心深处松了口气,庆幸之余还有几分尴尬,不,实际上是尴尬死了,他颇不自在地背过身,不愿意直视弗朗西斯。
“和你那个不争气的傻大个兄弟?”
“嗯……”
“挺好,你不交代一下么?居然宁愿翘班去陪他吃垃圾食品?”弗朗西斯有力的手将他的面向摆正,低头吻了吻亚瑟的鼻尖,半是不高兴半是揶揄地道。
亚瑟立马一扫晒然,换上了恶声恶气的语调:“你这是怀疑我?”
“没有,我只是嫉妒罢了。”
弗朗西斯仿佛漫不经心,带着他惯有玩世不恭的笑容:“你也会为我而嫉妒的,对吗?”
“我……”亚瑟间隔了一段很长,很长的停顿,慢慢地道:“我会,但我不会承认的。”
“哦,你这个小坏蛋。”弗朗西斯笑了,紧紧搂着他,连同亚瑟的体温一起,牢牢刻在心里。

“以上就是今天全部的会议内容。”亚瑟向上架了架他那副压箱底的Lotos眼镜,他只有很浅一点度数,所以几乎不怎么用戴眼镜,除非特别正式的场合,然而例行晨会对他而言早就驾轻就熟,这副眼镜只是为了满足一下弗朗西斯某种不太正当的特殊爱好。
他打量一圈,斯科特的座位空无一人,不知道是迟到还是翘班,正想着拿什么说辞去教训他一顿,身为高管,懒散得简直不成样子。
亚瑟还沉浸在自我酝酿当中,一条短讯应声而来。
【楼下大门口等你——Sc.】
“那么,散会。”不知道斯科特又要闹什么花招,但无论怎么也不能置之不理,亚瑟大步流星地往电梯间走。
远远的,就能透过玻璃门望见斯科特那辆过分挑眼的捷豹停在公司门外,但比起弗朗西斯骚气的品位已经谢天谢地了,最近吵着买车的那家伙貌似看上了一辆宝蓝色的法拉利,想想头就痛,他要是真的敢买,以后就分开上班……不过照例说内部人员的私车是不该直接停在门口的,他这算是滥用职权,亚瑟在内心又给斯科特默默记上一笔。
“上车。”斯科特向副驾驶座摆头示意。
“你最好有什么正经事情。”亚瑟也不多问,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一丝不苟地系上安全带。
斯科特难得没有嬉皮笑脸地跟他插科打诨,叼着烟专注地操控方向盘,车厢里的音乐静静回响。
When you are old and grey and full of sleep,
And nodding by the fire, take down this book
“我们回一趟家。”
“在你字典里没有计划。”亚瑟不大高兴,他们家的老房子在郊区,可能还更远一点的地方,属于乡村一带,家庭聚会没道理挑一个工作日安排,他既不想来回赶路,也不想通过电话处理事情,连起码的交接都没做,两位主心骨就这么草率地“出差”了。
吃了个红灯,斯科特正好敲敲烟灰,他长舒一口烟,兄弟俩如出一辙的老大不高兴的表情:“你以为我想?威廉提出来的,说什么也要我带着你回去一趟。”
“股市崩盘了?他要离婚了?大不列颠岛快沉了?”亚瑟厌恶地瞪了一眼吞云吐雾的斯科特,香烟味道呛得他难受极了,“任何在有屋顶情况下的抽烟行为,都该更名为犯罪。”他轻扬眉梢,甩给斯科特一记锐利的眼刀。
斯科特象征性带了几分同情地看了一眼亚瑟,替他摇下他那边的车窗,轻轻地补了一句:“这就不好说了。”
说不上什么感觉,亚瑟把椅子往后放了放,试图减缓一下车厢内沉闷的压力,他也不喜欢做低头党,可这种尴尬的气氛下,也只能玩玩手机刷刷推,假如硬要他和斯科特搭话,也只能抽出一刀季度报表跟他做数据分析大概,想想还是免了,他天生不擅长交流,并且固执地坚信这种本质是无法改变的。
老家和大多数英/国古老的庄园有着共同的特点,坐落在宁静幽远的小山丘上,绿莹莹的草地遍布,郁郁葱葱的古木环合,把他完完全全和城市的喧嚣隔开。建筑既保有英/国人传统严谨简练的风格,同时气势也很恢弘,面积广阔,乍一看令人非常震撼。实际上亚瑟不大愿意回来,比起自家的复式小别墅实用舒适的设计,他清楚这座辉煌的老家伙有多么华而不实,威廉是个性子随意比斯科特有过之无不及的人,根本不会考虑定时精装翻修,一些设施还延续着上个世纪的样子,就现在看来,不便利到了极点。
不过这些抱怨在威廉欣喜地冲上来给他一个巨大的拥抱的时候就统统烟消云散了,他看上去很激动,脸颊泛起好看的血色,眼睛都亮了起来,亚瑟微不好意思地回给他一个拥抱。
威廉,也就是柯克兰家最年长的一位男性,常年挂着沉稳温和的笑容,语调松软优雅,说出了让亚瑟瞬间变色的话:“我就知道你一定肯听斯科特的话,别让莉兹久等了,好好去陪陪她。”
“什么?”亚瑟莫名其妙,怒目转向斯科特。
斯科特眨眨眼,佯装无辜地和威廉谈天说地:“最近公司应该加大广告投放,你知道,上回竞标我们压过AS纯属有惊无险,对,那个案子,成效还是很好。”
“你们瞒着我把伊丽莎白请过来了?威廉,这就是你喊我回来的真实目的?”亚瑟顾及到客人的存在,没有发作得很严重,但他自己也说不好能控制多久。
威廉似乎没多在乎他的心情,兀自温柔地娓娓道来:“我从斯科特那边听说了很多事,波诺伏瓦家的少爷真是很优秀,连我亲爱的亚蒂都不得不为他倾倒了,不过小孩子家的爱情游戏也就到此为止吧,你自己身处什么一个位置还不明白吗?海德薇莉小姐是一位独立有主见的淑女,依她的出身和才貌足够担当你的未婚妻,我坚信你们会相处得很好。”
“够了,威廉,我会跟莉兹解释。”亚瑟打断他,眼中一片冰绿,“别再搅进我的私事里,我认真的。”
“执迷不悟。”威廉依旧春风和煦般笑意不减不增,“直到你改变心意之前,不如就多在这儿呆几天。”
亚瑟脚下步伐一滞,然后痛快地再次按下了口袋里手机的接听键,冷冰冰不带一丝感情地答道:“随你的便。”
另外一边,旁听了柯克兰家族秘辛的弗朗西斯表情也不怎么沉得住气,他翻了翻通讯记录,尽力搜索某个汉堡包KY的信息,边三步并两步地向外走,理直气壮地早退。
“嘿,弗朗,有急事吗?”
“没错,哥哥我要去声张正义。”他回过头,郑重其事,“爱即是正义。”

伊丽莎白修长柔嫩的手指间优雅大方地端着一杯咖啡,棕色长卷发顺贴地垂在身后,她打扮得体,妆容精致,可亚瑟知道这只不过是表面现象,你永远不能透过表象去揭示这个女人的本质:暴力、强悍、钢铁般意志顽强,能想象的到吗,伊丽莎白可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爷们儿都要更爷们儿。
“莉兹,就把这儿当自己家。”威廉替他们拿来几碟小点心放到茶几上,谦和有礼地微笑。
“他意思是,这毕竟不是你家,你最好当心一点。”
威廉淡淡地看了亚瑟一眼,不予理睬,继续微笑着对伊丽莎白道:“有什么需要的请尽管开口。”
“你最好有什么需要也不要‘开口’,他只是和你客气客气而已,当威廉对别人说‘请问需要帮忙吗?’其实他心里最想要听到的答案是‘不不不,我可以自己来’。”亚瑟有模有样地模仿着威廉的语气,伊丽莎白差点就要被他难得一见的油腔滑调逗笑了,不过她竭力忍住了。
威廉深深倒吸了一口气,饶他脾气再好也不能容忍亚瑟当着客人的面这样拆台:“Your mean is not my mean.”
亚瑟摊手,回给他一个无声的笑容。
威廉无奈地摇摇头离开了,留下他们独处的空间。
“你们兄弟关系还是一如既往的糟。”
刚才威廉在场,伊莉莎白只好低着头一口接着一口抿咖啡,现在终于可以开怀大笑,瞬间就把打造出来的淑女形象败坏完了。
“不然你也没机会跑来这里蹭吃蹭住。”
“别这样,你简直像活在我的内心世界里。”
“莉兹,接受威廉的款待,吃一顿丰盛的晚餐,最多收留你到看完明天的早间新闻,乖乖搭乘回匈牙利的班机,我会爱死善解人意的你的。”
“你这么抗拒威廉的安排?看来罗德里赫没说错,你在和弗朗西斯交往是吗?”见亚瑟没有否认,伊丽莎白的八卦之心顿时熊熊燃起,表面上努力佯装轻描淡写地问道,“哦真好,你和弗朗西斯,你们那方面谁说了算?”她还生怕自己表述得太隐晦了,细致地补充了一句:“我是说,在床上。”
“莉兹!”亚瑟闻言差点没把刚咽进去的红茶喷出来,不知道是他脸皮太薄,还是别人家的民风太开放,以至于把关起门来都不一定能说出口的限制级话题面不改色地端到了沙发上。
伊丽莎白做出一副了然的表情,称不上安慰地安慰亚瑟:“其实我们交情也不算深,这么多年都不来往了,你不愿意对我说交心话也很正常。我可以去问弗朗,他不说我就揍他,放心我不会真的动手,但弗朗这个人你也清楚,我拳头才握了半个,他就服软了。”伊丽莎白一点都不开玩笑地讲。
亚瑟懵了半天,不过他承认伊莉莎白有些话说得非常在理,比如弗朗西斯怂起来也真叫是无人可敌。不过碍于先前的问题,他红着一张老脸,羞于应话。
“你哥哥肯定是因为不看好弗朗,他那见鬼的臭名声。”伊丽莎白联系了两件事情后很快反应过来,随即有些心疼夹在当中境地两难的亚瑟,“这才是我有机会来蹭吃蹭住的根本渊源。”
伊丽莎白充满仗义地拍拍他的肩,如同一个可靠的大姐姐:“不过我支持你们,有什么要帮忙的话尽管开口,放心,这句话背后没有潜台词。”
“谢谢,莉兹。”亚瑟挽起一个感激的笑。他早已对孤身奋战习以为常,坚守一个人的立场的感觉固然不坏,但有人站在你这一边的时候心情会更好。
“So…top or bottom ?”
亚瑟心底谓之感动的部分瞬间四分五裂。
晚饭过后,众人都没有在大厅逗留,管家领伊丽莎白到客房,而柯克兰兄弟们则是相看两相厌,尤其是帕特里克和亚瑟,他们无论相隔多久没有见面,都不会对彼此产生一点半点的亲和感,所以除了头脑简单的斯科特有心情出去遛狗以外,其余三人不约而同地顶着低气压各回各房。临走前,威廉周道地提醒了亚瑟一声,什么时候能够摆脱这所老房子的禁锢完全取决于他的个人态度,假如他一直不回转心意的话,他也不介意把自己名下的财产转赠给帕特里克,这样一来,T&K持股比例最高的人就要换一个署名了。
“对不起,我好像没听清你说什么?”亚瑟可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对不起的,实际很想对威廉咆哮,告诉他:去你妈的你这个多管闲事的傻/逼,但他不会那么干,永远不会那么干,他几乎不对弗朗西斯以外的人流露愤怒还有别的什么过激的感情,可要他一声不吭地接受这种挑衅也太难受了。折中一下,他决定心里默默地当威廉在放屁。
回到自己熟悉的老房间,亚瑟卸下一身正装挂到衣架上,看了眼手机所剩不多的电量,悠悠地叹了口气,说起来好像自己忘了带充电的设备,也不知道威廉肯不肯大发慈悲借给自己一个,但问题是他并不怎么想问他借,总觉得这种情况下,任何一个简单的请求放在他们兄弟面前都不是无价而是有偿的。
他突然一下子不怎么期待弗朗西斯能杀到这里来英雄救美,因为就算他来了也一定不会记得带充电器……等等,也许通用的呢?亚瑟又有点盼头了。但转念一想到自己呆在偏僻的乡下地方,弗朗西斯这个红酒混蛋能不能顺利找到,什么时候赶过来实在还是个未知数,可怜他又不是会直问“你过来了吗,到哪儿了,认路吗?”的人……摇摆不定的思绪注定要他难以入眠,于是业界精英高冷男神开启省电模式之后竟然趴在床头无聊地刷起“shoot the moon”。
正当他闯关到兴高采烈的时候,一个来电被接了进来,粉碎了他创造最高纪录的机会,简直是令人发指得全家火葬场的行为。
他看也不看摁下通话键,气急败坏地吼过去:“抱歉,问候您全家!请问哪位!”
“小混蛋……你这么热情哥哥我是很开心啦……能不能换个别的方式啊?”
“是你啊,胡子笨蛋……”听到男人熟悉低沉的声音,亚瑟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
“你们家也太……呼……太难找了吧?啊!”
重物碎裂的一声动静惊到了亚瑟,他赶忙问:“喂,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没事……”
“喂?”信号似乎不太好的样子,刺耳的杂音盖过了弗朗西斯的说话声,亚瑟无奈地看看手机,推开阳台门走出去,“刚刚没听清,怎么样,不要紧吗?”
“哥哥都说啦,没事……”
亚瑟惊讶地看见挂着耳机的男人吃力地攀爬到紧靠阳台边缘的橡树枝桠上,四目相接,两两呆滞。
“笨蛋那里很危险啊,你在干什么啊!快点把手给我!”亚瑟生气归生气,他最顾及的还是弗朗西斯的安全,于是一脚蹬在栏杆上面,向男人伸出手。
弗朗西斯微微一笑,借着他手心传来的力道,加之本来就不远的距离,轻松地跃上了阳台,然而他还是故意把重量压到了亚瑟身上,把他扑了个满怀。
“好想你呢。”
“走开啦,很重啊……”
“不觉得这样我们就很像罗密欧和茱莉叶吗?”夜晚的月光洒在弗朗西斯的脸庞上,替他镀了一层温柔的色彩,听他语调如吟唱般宛转悠长,“With this round of bringing a moon, it’s silver cover these fruit tree’s top, i promiss…”
“别对着月亮起誓,也别起誓,你这傻瓜。”亚瑟盯着弗朗西斯凌乱狼狈又故作没有大碍的样子,捧起他的脸,真挚而轻柔地吻了上去。

弗朗西斯的手绕到亚瑟脑后错进他发间,月光穿过树叶的罅隙浅浅地照射下来,他们就蒙着这层梦幻的光亮悠悠地接吻。
良久分离,男人专注的目光直直落到亚瑟眼里,淡金色的长发微微垂落,被亚瑟捻在手里把玩。
“喜欢吗,哥哥天生就有这么一头柔顺靓丽的头发。”
“笨蛋啊你。”亚瑟双手勾在他颈背上,相距咫尺,甚至可以清晰地问道他发间淡淡的香气,是那么的叫人舒适安心。
“嗯哼,又不承认了,没关系,我会让你说实话的。”弗朗西斯重新堵住他的唇瓣,渐渐加深力道,舌头挑开牙关,灵活地钻入口中游走扫荡,像是不满意刚才浅尝辄止的吻,两人舌头撞击缠卷在一起,唾液交换,发出濡湿的声音,瞬间荡起了旖旎的情色意味。
他们都不打算制止对方愈演愈烈的欲望,被血液的热度激发,仿佛听见大脑里有一根弦崩坏的声音。
自从生活到一起,弗朗西斯和亚瑟身体与心灵的默契都高得可怕,他们可以保持紧攫唇舌的姿势轻而易举地进入前戏,都已经不算什么。弗朗西斯冰凉的手掌掀起他的衣摆,钻到亚瑟宽松的睡衣下面胡乱抚摸,被爱抚的人晃动着腰,贪婪地迎合,睡袍轻柔的布料一扯便敞了个光,完全赤露在空气里,尽管内心羞耻得发热发烫,可夜晚的温度还是不禁让亚瑟有点瑟瑟发凉。弗朗西斯细心的发觉了,把他半抱起来,让他贴靠在自己身上,通过皮肉的亲密摩擦来温暖彼此。
只不过亚瑟是被转了个方向,背对着弗朗西斯坐在了他的身上,面红耳赤地放任男人的手上下摸索,最后一只手捏住了胸前一边的乳粒缓慢揉搓,另一只手撑进自己微张的后穴里开道。男人的脸紧紧贴在耳后,压抑着低吟喘息,热气喷洒在肌肤上,深邃俊美的脸庞弥漫着灼热的情欲,额角沁着薄汗,性感到了极致。
弗朗西斯顺着他的背脊一路吮吻,温情脉脉,突然手指一下按到他前敏感点,开始进进出出地抽动,青年仰头浪叫,眼眸里漾起迷迷蒙蒙的水雾,浑身的力气仿佛一下消失了,手指震颤地握不紧。
“别……啊……混蛋,哈啊啊!唔……”青年呼吸被打乱,连声调都稳不住,剩下吚吚呜呜的软弱呻吟,他感到后面逐渐湿滑,越来越多粘腻的肠液分泌出来,男人又加了一根手指进去,直到足够柔软,才忍无可忍地整根捅了进去,又深又重,紧密搅合,甚至能感知到黏膜包裹着的肉具上跳动的每一根暴起的脉络形状,这突如其来的一下让亚瑟顿时失神。弗朗西斯火热的体温和腿下冰冷的瓷砖形成鲜明的对比,令他着实意乱情迷,前端难耐地挺翘竖立,想伸手给自己纾解,结果弗朗西斯的手掌一把覆了上来,被带动着套弄性器和身下急速顶撞的快感让人灭顶,使得他喉间不断地溢出细碎的呻吟,亚瑟神情恍惚地向弗朗西斯发出绵软的哀求。
“快……啊……再、再快一点,嗯……”
强大的力道抽插,疯狂进出,男人的肉根恨不得连着囊袋往里面一起倒入,“噗嗤噗嗤”的水声一下接着一下,听在耳里淫秽极了。
“还承不承认,嗯?”男人粗热的器官自下而上地顶了一顶,弯曲的弧度打在前列腺上,亚瑟只觉得自己背脊都酥麻了,舒服地向前迭起,像一尾缺水的鱼似的半张着嘴发不出声。
弗朗西斯环住他的身体,变本加厉地前后施加刺激,亚瑟又是羞耻又是爽快,黑暗的夜掩盖了两个人交媾的身影,却不能抹去淫荡的低吟。终于在男人持续的撩拨套弄下,分身膨胀到了极点,他在高潮的同时不假思索地放声叫喊:“唔……喜欢……喜欢你……嗯啊啊啊!”亚瑟下腹一紧,窄穴猛一收缩,坐到了底,男人肌肉紧绷,深埋体内的硕大抽颤着,显然也是要去了。
接着几下剧烈的抽动,一举攻入最深,滚烫的精液喷洒在里面,分成好几股,随着男人缓慢的撤离汩汩滴落。
“混蛋!你又射在里面!”亚瑟几近脱力地倚靠到弗朗西斯胸前,大口大口地喘气。
“Je t’aime.”弗朗西斯搂住虚脱的青年,把睡衣盖在他身前,轻轻啄吻他的脸颊,毫不吝啬地说着优美动听的情话,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Je t’aime,je t’aime,je t’aime…mon souncil.”
“……我也爱你。”长长的睫毛垂落,投下一排静谧的阴影,亚瑟抬起下巴微微蹭了蹭男人的肩膀,像一只高贵的猫,终于肯放下戒备示好。

“你听了多久?”斯科特叼着烟经过亚瑟的房门前,神色复杂。
“从那个臭小子爬上我们家阳台开始。”威廉优雅矜持的脸上挂了一脸愤恨的仇意,眼神像要把那个猥亵自己弟弟的人千刀万剐。
“你真是好样儿的,威尔。但其实要我说吧……”红发青年挠了挠头,有些话他也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尽管他们兄弟关系表面一直不太和睦,至少现在看起来还算稳定,要是因为弟妹的关系闹大了,对谁都不是什么好事,何况别看威廉专断做主,丝毫不替亚瑟换位思考的样子,实际上只要亚瑟坚持,首先拿他没办法的就是这个大哥,这种不作声的弟控最为骇人。
“要不是真心喜欢,就老幺这个性格,会放着给人上嘛。”斯科特留下一句,飞一样的溜了,就让威廉大哥独自去思考人生吧。
隔天早晨,亚瑟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腰酸背痛,本以为回到床上就可以安稳地睡上一觉,结果弗朗西斯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一对亮晶晶的眼睛眨着眨着,就把自己闪傻了,迷迷糊糊又滚了几遍床单,醒过来感觉全身上下都被掏空了,尤其是肾,一股浓浓的空虚感。
“咦,醒了吗?”弗朗西斯对着浑身僵硬的亚瑟有点惊讶。
“……哼。”
“对了,内裤都被你弄脏了,有没有可以替换的?”
“什么我弄脏的!是你这个混蛋射太多吧!”亚瑟一头金发气得根根竖起。
“哈啊……有一半都是你的淫水吧?”弗朗西斯无辜地正视回去。
“………………”简直无法反驳,这个人的下限也太低了,完全无法反驳,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亚瑟崩溃极了。
弗朗西斯若无其事地打开橱柜,毫不客气地征用亚瑟的内裤,任何收纳起来的柜子都是亚瑟的死穴,换做别人早就被轰出去人道毁灭了,也只有弗朗西斯可以这么正大光明地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某位绅士的种种原则。
“好好听人说话啊白痴!”
“在听在听。”霍然眼前一亮,弗朗西斯将衣架上一条轻飘飘白色长袍取下来,他双眼放光,激动不已,“这就是哥哥以前送你那件的对吧!你居然好好保存了那么久,啊好感动好幸福……”弗朗西斯直接把脸埋进了布料里。
“靠,别闻啊,你是狗吗!”亚瑟轰地一下血液灌顶,他也不管沉重的身体了,起身就抢,弗朗西斯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大,两个赤身躶体的男人交叠着倒在了地上。
然后,新世界的大门被拉开了。
威廉站在门口向弟弟微笑:“八点了,下来吃早餐吧,亚蒂。”然后收起笑容波澜不惊地剜了弗朗西斯一眼,“哦,还有你,波多……波诺……波什么来着先生?”
“波、波诺弗瓦,尊敬的……”
“砰——”不容他说完,和蔼可亲的威廉大哥替他们体贴地又关上了门。
弗朗西斯被威廉散发的黑暗属性震慑到了:“呜哇,亲爱的你大哥好吓人!”
“……习惯就好。”亚瑟长长叹了口气。

威廉心情哪怕不愉快,出于主人的礼仪,也会尽力款待每一位来宾,就算弗朗西斯有多么的不请自来。
清晨阳光投在餐桌上,投在烤得金黄焦脆的吐司上,投在鲜翠欲滴的蔬菜沙拉上,投在每一处,每一个角落。从巨大的落地窗户里争先恐后地涌进来,把餐厅照的亮亮堂堂。
“我想……”伊丽莎白莞尔一笑,她优雅地指挥着手间的刀叉,“我们大家得找个时间谈谈。”
斯科特点头表示赞同。
弗朗西斯和亚瑟交换一眼,同时放下了餐具。
帕特里克不甚在意,喝了口牛奶,压根儿没打算参与他们的话题。
威廉执起餐巾擦了擦手,淡定从容地道:“正有此意。”
伊丽莎白将长发拂到耳后,清了清嗓子:“我先前并不知情亚瑟已经心有所属,而且他的恋人同样是我的好朋友——弗朗西斯。这次应邀而来,能见证这样一对恋情的诞生,我觉得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随后微笑着转向弗朗西斯和亚瑟,眼神坚定:“祝福我亲爱的朋友们,认识你们真棒。”
亚瑟默默感激地一笑,他不太擅长外露的表达,弗朗西斯就比较直接大方,他举了举手里的咖啡代替酒杯表示感谢:“Merci,莉兹。”
“看来你俩的事已经板上钉钉,真没想到,居然有人受得了你的坏脾气,亚蒂,托了上帝的福。”瞄着威廉黑压压的脸色,斯科特忙忙替他们打圆场。
威廉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地道:“你既然决定好要和他在一起,那我就会照之前所说的那样,把股份合并到帕特里克名下。”
“不用那么麻烦,我放弃T&K的股份,你们三个人均分好了。”亚瑟一脸云淡风轻。
“哦?”威廉饶有兴趣。
“噗!”斯科特喷茶。
“……”帕特里克依旧面无表情。
“说实话,我对做生意这方面。”亚瑟顿了顿,换上了倨傲刻薄的一惯语气,“完全没有继续深造的必要。日复一日做着弱智的统计分析,向下层发号施令,查找他们的疏漏加以严厉指出,研究提高效率的方针,和不堪一击同行竞争客源,一切一切简直是在剥削我的脑力,是对我能力的嘲笑。”
“我要去做我想做的事情了,抱歉把这个摊子丢给你们玩耍。”
可以的话,弗朗西斯很想像在足球赛场上面那样兴高采烈地呐喊,“干得漂亮伙计!裁判就是个傻X!”
威廉嘴角几度抽动,听着亚瑟把他们这些年来经营得行业贬得一文不值,他还能勉强维持良好的笑容:“那么,你离开公司之后有什么打算?”
亚瑟一时间其实也没有想过今后会做什么,毕竟他深信,只要灵感来了,做什么都是可以的,一下被问住了,他也不紧张,张口就答:“可能会开一家餐馆吧,甜品店也说不定。”
众人谜一般的沉默了,然后不约而同地开动早饭,完全掠过了这个话题。
“喂!你们什么意思啊!”
回答他的只有拼命吞咽早饭和刀叉碰撞的声音。

回去的路上,弗朗西斯负责驱车,两边的田园风光令人心旷神怡,林间尖顶小屋矗立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秀美如画。
“开一家甜品店吧。”弗朗西斯如是说。
“嗯。”
“我来主厨?”
“好。”
“我爱你。”男人脸上洋溢着幸福满足的微笑,傻乎乎的。
“……你好烦。”亚瑟红着脸打开电台,温柔的乐声倾泻了出来。
when you are old and tired and gray当你垂垂老矣 头发花白 倦容疲惫 Wear you overcoat on sunny days晴朗的日子里 为你披上外衣
When your brave tales have all been told你的英勇事迹 众人传颂 I’ll ask for them when you are old当你老了 我依然愿闻其详
When you are old and full of sleep当你老了 昏沉欲睡 And death no longer makes you weep当你不因畏惧死亡而落泪
When your body aches with cold当你的躯体因寒冷而颤巍 I’ll warm your heart when you are old当你老了 温暖你心,我会。